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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当林小白那句“通知所有人，准备出发”落下的瞬间，整座尘歌壶像是也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分量。
广场上原本流转的七色神辉微微一震，随即缓缓收敛。
月白色的光落在哥伦比娅身上，她安静地站在七座神像之间，像一场尚未散尽的梦。
只是此刻，梦境尽头已经不再平静——在她“注视”的那个方向，某种极高位的神战波动正不断撕扯着空间，像是黑夜与雷霆在彼岸彼此啃噬。
林小白抬手按了按眉心，胸口那枚星海勋章与七神印记同时发烫。
他低头看向芙宁娜。
“芙芙。”
“我在。”芙宁娜几乎是立刻抬头，异色双眸里仍残留着刚才那一瞬感应带来的不安，“你要怎么做？”
“先去总部，集结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林小白的声音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然后——去奥林匹斯。”
“现在？”
“现在。”
他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那不是普通的神威碰撞。
倪克斯既然已经正式踏入奥林匹斯，就意味着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不是试探，而是奔着掀翻旧账、斩断旧神秩序去的。
以那位黑夜女神的性格，她不会回头，也不会后退，更不会在拔剑之后给任何人留下粉饰太平的余地。
林七夜缓缓走上前，漆黑眼眸中罕见地压着一层沉郁。
“我也去。”
林小白看了他一眼，笑道：“本来也没打算把哥哥落下。”
芙宁娜轻轻攥紧了裙角，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迫自己把那股慌乱压回去。
“我也去……”
林小白忍不住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废话，我老婆不去谁去。”
“谁、谁是你老婆！”
芙宁娜脸一下子红了，抬手就拍开他的手，可语气刚急了半句，又自己弱了下来。
“至少……至少现在还不是。”
温迪站在旁边，捧着不知何时重新满上的酒杯，啧啧两声。
“大战当前，还能被甜到，这就是青春啊。”
“欸嘿。”
钟离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既然黑夜已入旧神之山，那便无需再多作等待了。”
他目光落在林小白身上，“小白先生，你如今已得七神统合之权，此战如何排布，由你来定。”
纳西妲仰头望着林小白，轻声说道：“而且……病院那边也有反应。”
林七夜一怔。
下一刻，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眼神陡然一凝。
诸神精神病院。
熟悉的灰白长廊，熟悉的冰冷空气，熟悉的精神力波动。
只不过这一次，整座病院都在微微震颤。
像是有某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情绪，终于挣脱了最后一道门锁，沿着一号病房敞开的门缝，化作近乎实质的黑夜狂潮，穿过病院上空。
林七夜站在意识深处，抬头看向那扇门。
病房里没有人。
但那件曾披在他肩头的夜色毛衣，正安安静静地搭在椅背上。
而窗外，是一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更沉的夜。
倪克斯已经离开了。
可她残留在病院里的气息，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那是一种沉静到近乎死寂的决绝。
仿佛有人轻声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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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母亲不是去找孩子了。
——母亲是去讨债了。
林七夜缓缓睁开双眼，嗓音有些发哑。
“她已经打起来了。”
广场上的气氛，再度一沉。
哥伦比娅微微偏头。
“不是刚刚开始。”
她轻声开口。
“第一道山门，已经碎了。”
……
同一时间。
奥林匹斯。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黑暗剑光，自神山脚下一路逆卷而上，将整片圣域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原本笼罩神山的灿金圣光，在这一剑之下像被硬生生剖成两半，山门前十二根擎天白柱轰然崩裂，碎石裹挟着神火坠入万丈深渊。
数道守卫神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浓郁到极致的黑夜本源中被彻底吞没，神躯崩散，神格碎裂。
鲜血，沿着洁白的石阶一路流淌。
把整座神山都染出一层刺眼的红。
倪克斯披着星罗长裙，赤足踏上那条通往神殿最深处的阶梯。
她的长发在狂风中翻卷，手中的黑夜神剑“祈渊”垂在身侧，剑尖拖曳着浓黑如墨的痕迹。
那痕迹不是单纯的影子，而是最纯粹、最古老、最接近世界诞生之初的黑夜本源——凡其所过之处，光明退让，神力沉寂，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山门之后，数十位中下位神明仓皇后退。
有人怒喝，有人结阵，有人试图唤起圣域大阵。
可倪克斯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抬手。
于是夜，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华丽的前奏，也没有繁复的神术吟唱。
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下一刻，整座奥林匹斯山的天，黑了。
白昼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然掐灭，浓郁到化不开的夜色自高天垂落，将山门、圣殿、战阵、神火、白柱……
一切的一切，统统拖入永夜之中。
至暗神墟。
轰然展开！
“啊！！”
第一批被卷入黑夜领域的神仆与下位神发出惨叫。
他们身上的神辉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食，剥落，撕碎。
原本依附于光与秩序的神力，在最原始的黑夜法则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
倪克斯终于抬眸，望向山巅那座最辉煌的神殿。
她的眸子里没有怒火，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
有的只是平静。
平静得可怕。
“宙斯。”
她轻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像落在每一位神明灵魂最深处的钟声，瞬间震荡了整座奥林匹斯。
“当年你将我的孩子送上祭坛的时候——”
“可曾想过，今夜，我会亲自来取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