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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格看傻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迪恩转头看向卡格。
“你，去踢她一脚。”
卡格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卡格指着自己。
“去。”精灵龙首吐出一个字。
卡格双腿直打哆嗦。
让他去踢一条青年龙？
这跟把脑袋伸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别？
但在迪恩的逼视下，卡格别无选择。
他一步三挪地走到弗雷娅身边。
青年龙粗重的呼吸喷打在卡格的腿上，炽热的温度让他快要尿裤子了。
弗雷娅的竖瞳盯着这个肮脏的食人魔。
只要她愿意，一爪子就能把这个食人魔拍成肉泥。
但灵魂中的枷锁死死锁住了她的每一个攻击意图。
卡格闭上眼睛，抬起脚，在弗雷娅的后腿上轻轻碰了一下。
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用力。”迪恩冷冷开口。
卡格咬了咬牙，猛地一脚踹在弗雷娅的鳞片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
弗雷娅纹丝不动。
卡格抱着脚趾在原地跳脚，疼得面部扭曲。
青年龙的鳞甲比铁板还硬。
但弗雷娅没有反击。
她甚至连喉咙里的低吼都咽了回去。
只是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卡格不跳了。
他放下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他真踢了一条巨龙，而且自己还活着。
其他食人魔看向卡格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
迪恩很满意这个效果。
“记住规矩。”
“谁要是让她偷懒，我就扒了谁的皮。”
迪恩走到湖面边缘。
“她不准进湖底的龙巢。”
“也不准自己建巢。”
迪恩伸出爪子，指了指南岸那片乱石嶙峋的冰碛带。
“以后你就趴在那边。”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冰碛带半步。”
弗雷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片被寒风毫无遮挡吹拂的碎石堆。
那里连个避风的凹陷都没有。
“是。”
她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冰碛带。
......
冰原的夜晚比沙漠更加难熬。
尤其是在身上有伤的情况下。
弗雷娅蜷缩在冰碛带最大的两块岩石之间。
灰蓝色的鳞片表面结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变异混乱了她体内原本的冰属性魔力。
如今的她对寒冷的抗性大幅下降。
刺骨的寒风顺着鳞片的缝隙往里钻。
她只能把尾巴紧紧盘在身下，尽量减少热量流失。
不远处的空地上，食人魔们正围在火堆旁大声咀嚼着肉干。
有几个食人魔甚至在用通用语骂骂咧咧。
那是卡格在教他们怎么使唤这条新来的大龙。
“喂！那个蓝色的！”
卡格站在火堆旁，手里挥舞着一根大棒骨。
“去把那边那头恐蜥的尸体拖过来！”
弗雷娅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堂堂青年龙，现在成了食人魔的搬运工。
但契约的规则很明确：服从迪恩的一切安排。
迪恩赋予了食人魔使唤她的权力。
她站起身，抖落身上的冰霜。
走到领地边缘，一口咬住那头冻得硬邦邦的恐蜥，拖到了火堆旁。
食人魔们发出一阵欢呼。
白猎犬们凑过来嗅探恐蜥的尸体，甚至有一只胆大的猎犬对着弗雷娅的爪子呲了呲牙。
弗雷娅没有理会，转身走回冰碛带继续趴下。
麻木是最好的选择。
湖底深处。
原先的龙巢被迪恩拓宽不少，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财宝。
迪恩趴在一堆发光的晶石中间。
精灵龙首正在啃一块高纯度的魔力水晶。
【进化阶段：0.05%】
太慢了。
迪恩吐出嘴里的水晶残渣。
进化一次之后，这种东西就几乎完全起不到作用了。
他需要大量魔力，比如先前那道罪契上的光属性魔力。
迪恩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剥削计划。
弗雷娅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慢。
得让她多干点活，榨干剩余价值。
他可不养闲龙。
......
两天后。
冰碛带的风雪更大了。
弗雷娅趴在碎石堆里，疲惫地喘息着。
两天时间，她几乎将冰湖周围所有的魔法生物杀了个干净。
连续两天的超负荷劳作，加上冰原的低温，她的身体始终无法恢复。
卡格裹着厚厚的兽皮，手里提着一根镶着铁钉的木棒。
他走到弗雷娅面前，用力敲了一下她的龙角。
“起来！西边有一群冬狼，主人让你去弄死它们！”
弗雷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的低鸣。
她试着撑起前腿，但膝盖一软，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卡格不耐烦了。
他举起木棒，狠狠砸在弗雷娅的背脊上。
“装什么死！赶紧起来干活！”
木棒上的铁钉在灰蓝色的鳞片上划出一溜火星。
弗雷娅咬紧牙关，再次尝试站立。
卡格骂骂咧咧，又是一棒子挥了下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整片冰碛带。
三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同时降临。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食人魔们手里的肉块掉在地上。
卡格保持着举棒的姿势，浑身僵硬。
一只巨大的银龙从天而降，强大的风压瞬间将所有食人魔掀飞出去。
惨叫声这才接连响起。
加兰落在弗雷娅面前。
年轻的成年银龙收拢双翼，龙首低垂。
他看着地上那个灰蓝色、满身伤痕的变异龙族。
如果不是血脉中那种无法抹去的联系，他根本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妹妹。
“弗雷娅……”
加兰的声音在发颤。
弗雷娅艰难地睁开眼睛。
看到加兰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随后，维克托和塞拉菲娜也降落在湖畔。
三十米长的庞大身躯让整片冰原都在震颤。
维克托的爪子里抓着一块巨大的冰坨。
塞拉菲娜走到弗雷娅身边，巨大的龙首轻轻蹭了蹭女儿的脸颊。
极寒的治愈魔力顺着接触点涌入弗雷娅体内。
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弗雷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母亲……”
加兰猛地转过头，看向湖面。
龙息在喉咙里疯狂涌动。
“那只该死的双头龙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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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兰怒吼出声，声浪震碎了湖面边缘的薄冰。
食人魔们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逃窜。
几只白猎犬直接被吓破了胆，瘫在地上抽搐。
加兰张开双翼，准备直接冲进湖底。
塞拉菲娜抬起前爪，拦住了他。
湖底龙巢。
迪恩猛地睁开双眼。
三股极其强悍的魔力波动从上方传来。
成年龙。
而且不止一条。
精灵龙首迅速分析着魔力属性。
冰属性，纯正的金属龙气息。
爆裂龙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迪恩四足发力，猛地向上窜去。
湖面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
双头幼龙冲出水面，稳稳落在湖畔的冰岩上。
迪恩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三条成年银龙。
体型差距悬殊。
但在气势上，双头幼龙没有丝毫退让。
爆裂龙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精灵龙首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最后视线落在了维克托爪子里的那块冰坨上。
加兰看到迪恩出现，怒火彻底压抑不住了。
“你这只杂种！”
加兰向前猛踏一步，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
“你竟敢把弗雷娅当奴隶使唤！”
迪恩嗤笑一声。
“那是我的战利品，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契约是龙神定的，他有恃无恐。
加兰气极反笑，正要动手。
“加兰，退下。”
维克托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将手里的冰坨轻轻放在地上。
维克托看着面前这只奇特的双头幼龙。
迪恩不像是五色龙，尤其是那只精灵龙首。
那上面纯粹的光属性魔力，他只在金龙身上见到过。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维克托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迪恩警惕地盯着他。
“那你们来干什么？探亲？”
塞拉菲娜安抚好弗雷娅，转过头看向迪恩。
“我们来道谢。”
“谢你撕毁了魔鬼的契约，保住了弗雷娅的命。”
迪恩冷笑，审视着依然保持进攻姿态的加兰。
“所以，这就是你们道谢的方式？”
他很清楚自己手里攥着什么牌。
龙神亲手拟定的灵魂契约，这玩意的效力比什么成年龙的武力威胁好使一万倍。
三条银龙哪怕气得龙鳞都快炸了，也不敢对契约的持有者下死手。
那等同于对铂金龙神的亵渎。
“我说了，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维克托重复了一遍。
他扭过头看了加兰一眼，年轻的银龙烦躁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碎冰，退到了塞拉菲娜身后。
维克托重新面向迪恩。
“这块冰里的东西，属于你。”
他把爪子里那块巨大的冰坨往前推了推。
冰坨在冻土上滑行了几米，停在迪恩所在冰岩下方。
迪恩低下头。
精灵龙首的星界视觉穿透了冰层。
冰块里面封着一具龙尸。
焦黑的血肉、脱落殆尽的鳞甲、完全展开摊平的双翼。
迪恩的两颗脑袋同时一顿。
瓦伦希娜。
精灵龙首的深蓝色龙眸盯着冰块看了很久。
星界视觉中，那些属于瓦伦希娜的蓝色光点还在冰块内部微弱地闪烁。
维克托缓缓开口。
“蓝龙的尸体被人类通过传送法阵运回了帝都。”
“我们去帝都清算的时候，从教廷的废墟里找到了她。他们还没来得及分解龙尸。”
迪恩两颗脑袋同时歪了歪。
“你们去帝都了？”
“不止去了。”
加兰从塞拉菲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拆了教廷的尖塔，把那帮穿白袍的祭司清理了个干净。”
维克托没有阻止加兰的补充。
他继续对迪恩说：“教廷用魔鬼的契约控制了弗雷娅，又在撤退时启动罪契试图抽干她的魔力。这些事情，我们已经全部知晓。”
迪恩没吭声。
爆裂龙首的视线在三条成年银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银龙家族跑去帝都大闹一场，这个消息本身对迪恩有利。
人类教廷被端了，短期内不会有精力再来找他的麻烦。
但三条成年银龙千里迢迢飞到这里，肯定不只是为了送一具龙尸。
“你们带着瓦伦希娜的尸体，大老远跑到冰原来。”
迪恩从冰岩上跳了下来，绕着那块冰坨转了半圈。
“光是为了还尸体？”
塞拉菲娜开口了。
她一直在弗雷娅身旁替女儿输送治愈魔力，这时候才停了下来。
“蓝龙是被人类围猎致死的。弗雷娅参与了围猎，这是无法忽视的事实。”
塞拉菲娜的竖瞳转向迪恩。
“龙神的信息里提到了你和这只蓝龙的关系。”
迪恩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龙神说了什么？”
“你是瓦伦希娜龙群的成员。她死的时候，你在场。”
塞拉菲娜停了一下。
“她的尸体应该由你来处置。不是人类，也不是我们。”
迪恩站在冰坨旁边，两颗龙首垂下。
爆裂龙首喷出一口热气，在冰面上蒸出一团白雾。
瓦伦希娜的死是他亲眼看着的。
光球碎裂的画面还刻在精灵龙首的脑子里。
蓝龙把所有的魔力压缩进一个方向，倾尽全力轰了弗雷娅一发，然后安安静静地死在岩山上。
迪恩的爪子搭在冰面上，感受着透过冰层传来的微弱魔力波动。
那些蓝色的光点在冰层深处一明一暗地闪烁。
“行。”迪恩收回爪子，“尸体我收下了。”
维克托点了点头。
加兰在后面哼了一声，但没有反对。
这是龙族的规矩。
人类把瓦伦希娜的尸体抢走本身就是对龙族的冒犯。
银龙家族把尸体带回来，算是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人类没有对瓦伦希娜的尸体做任何分解处理。
大概是因为银龙家族来得太快，教廷还没来得及动手。
冰封保存得很好。
龙血没有外泄，龙骨完整，甚至连翼膜烧成灰烬后残留的骨架都原封不动。
迪恩很满意。
他转过身，面对三条银龙。
“还有呢？”
爆裂龙首毫不客气地冲着维克托张了张嘴。
“你们总不会只带了一具尸体过来当见面礼。”
塞拉菲娜取出了一只用银龙鳞甲编织的网兜。
网兜里装着大大小小十几件物品。
发着光的，不发光的，各种颜色的矿石和水晶和金属碎片，混在一起。
精灵龙首的星界视觉瞬间亮了。
网兜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魔力波动。
三颗拳头大的高阶魔力结晶，纯度比迪恩见过的任何魔力水晶都要高出至少三个等级。
两块淡金色的龙鳞片，从大小上看大概率是成年金龙脱落的旧鳞。
还有四枚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宝石，每一枚里面都封存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火属性魔力。
以及几块迪恩叫不出名字的矿石，但精灵龙首能感知到它们内部蕴含的能量密度高得离谱。
迪恩的口水差点没兜住。
这堆东西要是全部吸收掉，他的进化进度能往前蹿一大截。
但迪恩没有急着伸爪去拿。
精灵龙首冷静下来，抬头看向塞拉菲娜。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