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郊外的密林深处,灰色雾气如活物般翻涌蔓延。初看时像温柔的山雾,漫过山脚缓缓爬向山脊,但若细看,那灰白之中隐约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密林环抱中,一栋两层别墅亮着温暖的灯光。可惜在这浓雾的压迫下,光芒也只能照亮窗前咫尺之地,整栋别墅如同汪洋中的孤岛,被雾气隔绝成独立的世界。
客厅内,孟春、仲夏、花朝、楚曦齐聚一团,神色各不相同,都透露着对灰雾的恐惧,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唯有孟春显得稍微镇定,面色思索。
“灰雾降临了!”仲夏没了捏泥的心思,眼睛透过窗户,看着灰白色的雾气翻过屋顶,吞没山脊。
花朝怀中抱着一杯冰奶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曦挨着她,茶几上半杯奶茶早已没了吸管戳弄的痕迹。她来后才听说灰雾——这东西会笼罩整座城市,会死很多人。但她内心对灰雾的恐惧,完全来源于孟春、仲夏、花朝三人。
对她而言,雾有什么可怕的?
“是啊,灰雾降临了!”孟春重复着仲夏的话,语气中则藏着别样的意味。
花朝和仲夏交换了眼神,不明白孟春在担心什么。
在“妖”中,孟春向来是主心骨。“
妖”——这是孟春赋予他们的称呼:身怀诅咒者,不同于常人的存在。他们如世间的孤儿,不知来处,不明归途。
“孟春,你怎么想的?”仲夏问。
孟春收回思绪,眼神从仲夏、花朝、最后移动到楚曦身上,“灰雾虽然让人恐惧,但我们不应该为此感到惧怕,或许我们身上的秘密就藏在其中。”
花朝吸了一口冰奶茶,皱着眉头问:“孟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进入灰雾中寻找身上的秘密?”
“嗯!”孟春点点头,这是之前就约定过的。
“仲夏,你呢?你认为怎么样?”花朝看向仲夏。
仲夏沉默几秒,说道:“我听孟春的!”
“行,我也听孟春的,妖永远不分开。”花朝转向楚曦,“楚曦,你呢?”
“我?”楚曦愣了一下,怎么还有我的事。
你也是‘妖’。等你体内的能量完全苏醒,就会感觉到经脉中的诅咒之力——它每时每刻都在吞噬我们的生命。若不根除,活不过三十岁。”花朝解释道。
楚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人人都说她是“妖”,可她的父母分明是人类。每个“妖”都有特殊能力,她没有。她始终不愿相信。
“妖之间能感应彼此气息,不会错。”花朝说,“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孟春和仲夏,就知道我们是同类。对你,也一样。你还没感应,是因为能量未醒——或者,是因为你的第二人格。”
楚曦选择了相信。从来到这儿,“妖”们从未伤害过她。“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很好。”花朝笑了。
孟春、仲夏也相继点头,楚曦从刚开始的戒备,警惕到现在的逐步认可,她在一步步融入‘妖’这个团体。
“都去小憩一下,今晚我守夜,天亮我们就出发!”孟春说道。
......
灰雾降临的第一个清晨,太阳失约了。容城被灰白雾气彻底笼罩。
黑冰总部内,最初的恐惧已悄然消散。
——灰雾,不过如此。
这是不少人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天水打着俄罗斯方块,眼睛时不时瞥向墙壁上的监控画面,一夜的盯梢,不见疲惫。
他内心中相信,灰雾会如齐院长预言中的一样。
“死亡?“天水内心嗤笑。
他从不惧怕死亡。
死亡对他而言,是这个世界的肉体消亡,精神在另一个世界重生。
所以,他更在乎死亡前的经历。
他蔑视死亡这个结果。
街上的梦魔成群结队,在迷雾中穿行,一切如常。
赵一一缩在指挥室中的角落,身上披着一件毛毯,闭着着眼睛假寐,他一向着沉默寡言,不喜热闹。
别人喜欢在无聊的时候玩游戏打发时间,他对此嗤之以鼻。
“玩游戏,就是在浪费生命,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睡觉。”
他不是在睡觉的路上,就是在睡觉中。
陈醒走过来坐下。
赵一一动了一下,依旧闭着眼睛,他不想,也不知道怎么与人交谈。
“赵一一!”陈醒开口。
“嗯?”赵一一佯装刚刚睡醒,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对不起,陈组长,我有点嗜睡。”
陈醒点点头,“我也是。”
赵一一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气氛陷入尴尬,余光看着陈醒,暗道,你怎么还不走啊?
陈醒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组长,你,你还有事吗?”
“哦。”陈醒像是想起什么来,“赵一一,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啊,有吗?”赵一一坐直身体,神情茫然,他平日很少出门,基本都在齐院睡大觉,不可能见过陈醒。
“齐虹孤儿院?”陈醒说。
“那个人是你!”赵一一神情惊讶,那一天,他睡了一整天,内心实在无聊,就回了齐虹孤儿院,想着散散心,吹吹夜风,回去也好睡觉。
可刚刚回到齐虹孤儿院,就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要不是有‘瞬移’天赋,可就死在那里了,至今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那天抱歉,我以为是梦神教的人。”陈醒说。
“没有,不用。”赵一一反而觉得有些尴尬,不知怎么说话。
“你那天去齐虹孤儿院干什么?”陈醒问,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楚曦的领养地址就是齐虹孤儿院,或许能从赵一一的口中知道些关于齐虹孤儿院的情况。
“我是在那里长大的!”赵一一说。
赵一一的话,佐证了他的猜测,从黄角口中得知,‘微’的成员全部都是孤儿。
“齐院长的真名是齐虹吗?”陈醒问,这个问题他也问过黄角,对方也不得而知。
赵一一想了想,尴尬地抓了抓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从小就叫她齐院长,不知道名字。”
“嗯。”陈醒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孤儿院除了你们六人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