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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藏智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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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看着跪下交军令的蓝玉,点了点头。

    “起来吧。”

    “谢陛下。”

    蓝玉起身,退到一旁,低着头,没再看那两根木桩。

    朱元璋转过身,面向广州来的那些百姓。

    这些百姓看着那两具垂着头挂在木桩上的尸体,看着地上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像是在做梦。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乡亲们,欺负你们的人,死了。”

    “咱把你们从几千里外接来,就是要让你们亲眼看着,看着祸害你们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

    “你们回去以后,告诉你们的街坊邻居,告诉广州城的每一个人,大明朝的国法,不是摆设。勋贵也好,功臣也罢,谁敢欺压百姓,谁敢祸害良善,这就是下场。”

    “咱朱元璋说话,算数。”

    那些百姓愣愣地听着,愣愣地看着他。

    忽然,有个年长的汉子扑通一声,又磕下头去,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响。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身后,八十几个人跟着磕头,哭声一片。

    朱元璋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白玉桌旁,在朱雄英身边坐下。

    他看了孙儿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朱雄英仰起小脸,冲他笑了笑。

    刚刚蓝玉在行鞭刑的时候,朱雄英可是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全部看完了。

    而身旁的老朱也是时刻观察自已的孙子,最终得出结论,咱的孙子,不仅聪明,还这么有胆气。

    宴散了。

    午门广场上,那凝滞的气氛终于开始松动。

    武将们三三两两起身,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低头不语,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却没人敢说什么。

    年轻的勋贵们陆续散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广州的百姓们被内侍领着,从侧门退出广场。

    而朱亮祖父子的身尸体也被抬走,不过,并没有潦草处理,会交给朱亮祖的儿子,也就是新任的永嘉侯朱昱,让其妥善安葬。

    “洪武十二年永嘉侯朱亮祖始镇岭南,作为擅专,贪取尤重,归责不服,已非一时,诬杀知县道同,罪彰。上逮至京,御午门,宴勋贵,集广州民庶。亮祖伏阙哀祈,上曰:“汝非知罪,特畏死尔。”命缚父子于桩,令蓝玉鞭之,俱毙。上谕民曰:“勋贵虐民,国法不赦,尔等归告乡闾,知朕执法无私。””

    夜幕降临,应天城华灯初上。

    蓝玉刚回府,还没来得及换下衣裳,就有人来报:胡相府上来人了,说是要请他过去吃宴。

    接风宴。

    按照道理来说,蓝玉刚刚打死了永嘉侯,天子刚刚摆了一场杀风宴,当朝宰相请他吃接风宴,多多少少会动点脑筋,想一想,这个时候该不该去,能不能去。

    可这家伙,那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骑着马前往了胡惟庸的府上……身上还带着朱亮祖的血腥味。

    东宫,书房。

    烛火跳动着,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朱标坐在案后,朱雄英站在他面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案上摊着一本书,是《礼记》。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朱标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带着复杂的情绪:

    “玉哥儿,你今天不应该开那个口。”

    朱雄英抬起头,看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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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儿只是觉得舅公有些犹豫了。”

    “犹豫也不该你开口。”朱标打断他,语气有些急,又压了下去:“你祖父在那儿,满朝的勋贵在那儿,轮得到你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话?有些事情,是会弄巧成拙的,你祖父也会多想的。有些事情,你本是好意,可能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父亲,您先别急。”

    “我急了吗?”

    “有点急。”

    朱雄英笑了笑,随后说道:“孩儿不知道祖父会不会多想。”

    “可孩儿知道,舅公不能多想。”

    “他若多想一刻,犹豫一刻,那根刺就扎进去了。扎在祖父心里,也扎在他自已心里。”

    “孩儿开口,是让他没工夫多想。”

    朱标沉默了。

    烛火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过了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儿啊,你是聪明的。”

    “你还记得,爹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朱雄英眨了眨眼:“虎子的故事?”

    “对。”

    “父亲,孩儿记得。可孩儿觉得,儿非山中之虎,大明非群兽之林。”

    朱标听着朱雄英的话,愣神片刻,自已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顶嘴。

    “你应静居读书,少欲外事,藏智与中,勿露于外。”

    “父亲,孩儿听不懂。”

    “就是多看书,少说话,特别是在你祖父身边,你能干涉他的想法啊,这要是弄巧成拙,是要出大事的。”朱标赶忙解释道,这个时候,语气已经非常急迫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出什么大事啊?”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探究,还有几分,朱标最熟悉的那种腔调。

    朱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殿门不知何时已开了半边,一个身影跨过门槛,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他爹朱元璋。

    身后跟着两个内侍,宫守义躬着身,头都不敢抬。

    “爹……你咋来了……”

    朱元璋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书案旁,一屁股坐下,目光在父子俩脸上扫了一圈。

    朱雄英规规矩矩地站着,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咱不在的时候,你跟咱孙子说话,就这么急吗?”

    朱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儿臣……儿臣是有些急了。”

    “有些?”朱元璋挑了挑眉,“在殿外头,咱都听得清清楚楚。你那嗓门,隔着三堵墙都拦不住。怎么着,咱这奉天殿不够你使的,跑东宫来练嗓子了?”

    “儿臣……儿臣也是想教给他一些东西……”

    “教他东西?”朱元璋往椅背上一靠:“教东西,不会慢慢讲啊,你小的时候,咱可没有跟你红过脸,说要教你东西啊。”

    “爹,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揍过儿臣呢。”

    “有吗,咱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你肯定是记岔了,咱记得揍过老二,打过老三,罚过老四,啥时候对你动过手。”

    “当时,爹你没有动手,你用的是脚,母后可以作证……”

    听到这话,朱元璋还没有表示,朱雄英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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