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靠得太近,都发现了这些长条鱼卵外面,包裹着一层粘液似的东西。
而这些粘液具有一定的腐蚀性,正在腐蚀那些服装上的塑料袋。剩下的不多了,没必要冒着危险继续。
江燕宁扯了几下缆绳,示意升降机拉两人上去。
叶飞文的缆绳还固定在框子上,为了避免潜水服被腐蚀,两人共用缆绳。
等出了水面,硬潜水服的重量会加重,叶飞文试了几个角度,找到最适合的角度,攀爬在缆绳上。很快,随着升降机的动作,两人缓缓上升。
两人被吊到货轮的甲板上,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帮助两人将身上的潜水服脱除,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叶飞文将黑鱼群的事详细说了,紧接着,不远处的升降机再次工作起来,另外一组的潜水员被拉了上来,甲板上的人同时看了过去。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那两人身上穿的硬潜水服被腐蚀出很多洞,最大的洞有巴掌那么大。
工作人员立刻放下了江燕宁和叶飞文奔跑过去,查看情况。
“我们也过去看看。”江燕宁说道。
叶飞文点点头,站起身来,伸手拉了她一把,两人朝着不远处的甲板走去。
只见落在甲板上的两人,情况都不太好,被腐蚀穿的位置,皮肉溃烂,看起来十分吓人。由于潜水服被破坏,潜水服内大量进水,随之而来的水压让他们喘不上气。
江城宁立刻赶来了,指挥着边上的工作人员,不要触碰到伤口,将潜水服脱下来。
头上的潜水面罩一打开,里面的人剧烈咳起来,噗地一下,吐出大口的鲜血,其中带着少许的块状物体。
江城宁戴着手套,挤压了一下患者肺部,并没有太过用力,紧接着又是一口血喷出来,这次带出了块状物体更多了,他心下一沉,知道没救了。
这是肺部肿胀成了气球,破裂了,潜水服被损坏后,加上紧张,没有及时出水造成的。
另外一个也不太好,没有咳血,但身上被腐蚀的面积很大,尤其是腿部,这么一小点的时间,已经快扩散到大腿了。
出水不到五分钟,那个咳血的潜水员没了气息,人没了。
另外一个被抬到了医务室,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最后两天的打捞,没想到碰到了这样的事,指挥部立刻要求将最后一组在水下的人拉上来。幸运的是,最后一组人没事,那会两人也看见黑鱼群要过去了,及时出水了。
发生了这种事,立刻停止了打捞。
江燕宁和党小雨回了舱房,叶飞文去了指挥部,将在海底废墟看到的黑鱼群汇报上去。
下午两点来钟的时候,江城宁和叶飞文前后脚回来了。
“指挥部那边的意思是,明天一早开始返程。”叶飞文说道。
江燕宁嗯了一声,看向哥哥,“哥,那人怎么样了?”
“不太好,”江城宁说道,“估计就是今晚了,一会我还得过去,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虽说那两个潜水员,四人都不熟悉,但好歹在一艘船上相处了两个多月,还是混了个脸熟的,没想到人说没就没了,心里还是不太好受的。
两人可能觉得只是一个鱼群,而且都是黑色的,一时间看不到鱼身上的赘生物,才酿成了大祸。
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但现在都不得而知了。
四人一块简单吃了午饭,江城宁便匆匆去了医务室,党小雨后勤那边还有工作,也走了。舱房里就剩下了小两口。
“下午不用过去?”江燕宁问道。
叶飞文嗯了一声,“明天返程,今天没什么事了,洪教官说上午我下水了,让我回来休息。”
自打从基地出发,两人相处的时间明显减少了,而且是四人舱房,更是没有啥独处的时间。
叶飞文走了过来,坐在江燕宁的下铺,将人搂在怀里,“今天有没吓到?”
“没有,”江燕宁说,“这都多少年了,死人见得太多了,我都快麻木了。只不过,看见熟悉的人没了,心里有些发堵。”
“等回去之后,你别出海了,在基地待着好不好?”叶飞文温声说道。
江燕宁抬眼看他,“那你呢?”
“我赚军功,快快升职,”叶飞文说,“等到了有能力保护我们四个的安全,我也待在基地。”
“不行!”江燕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认真地看着叶飞文的眼睛,“你出任务,我得跟着一块,我能保证你和我的安全,你单独出去,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江燕宁完全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叶飞文要是不在了,自己会怎么样?她不知道。
不论是叶飞文,哥哥还是小雨,江燕宁一个都不想失去,上辈子她失去的太多了,这辈子她必须牢牢地抓住。
“你啊……”叶飞文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江燕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你,反正我不管,你不能单独出任务!”
“听你的!”叶飞文笑着,在她脸上啄了一下,此生有江燕宁,他很满足。
没想到,江城宁晚饭的时间就回来了。
江燕宁问了问,说是人无法阻断腐蚀,而且人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十分痛苦。不断地求江城宁给个痛快,他受不了那样的痛苦了。
其实,江城宁又偷偷给用了百宝袋里的止疼药,但没有什么用,被腐蚀的人是神经性疼痛,止疼药无法有效的止疼。
而且被腐蚀的面积不断扩大,以现在医疗手段,无力回天。
见人这么痛苦,江城宁把情况汇报了上去,没多久洪建华就来了,允许让患者安乐死。与其让人痛苦没希望的活下去,不如让人体面的离开。
江城宁配好了药剂,手都是抖的。
他杀过人,但是没有亲手杀死过认识的人,还是队友。
江城宁此时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人对他说的话,“江医生……真的太疼了,你不要犹豫,来吧。”
注射器里的药液很快推了进去,里面加了大量的麻醉剂,那人很快闭上了眼睛。
江城宁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感到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