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和夜里的海面不同。

    

    游艇和快艇的海面也不同。

    

    快艇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如同一片落叶，雨水打在雨衣上，发出啪啪啪地声音，冷。

    

    耳边是海风和海水的声音，江燕宁带着夜视仪，看向远处的游轮，冒着绿色的荧光，鬼气森森，看久了让人有些好怕。

    

    党小雨紧紧地挨着江燕宁，不知是冷，还是紧张，亦或是害怕，身体微微发颤。江燕宁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感觉到了温度，小雨慢慢镇定了下来。

    

    快艇蹭一下发动，破浪而去。

    

    风吹得雨衣猎猎作响，叶飞文的注意力全放在驾驶上，前方的游轮船壁在眼前越变越大。

    

    在游轮面前，快艇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叶飞文放慢的速度，绕着游轮转了一圈，找到了的可以登船的位置。

    

    江城宁配合地从百宝袋里拿出绳子，将快艇绑在一条直上直下的铁楼梯处。

    

    固定好快艇，叶飞文拿起盖在篷布下的背包，背在了后背，率先上了铁楼梯。铁楼梯锈迹斑斑，摸上去的手感并不是粗粝，反而又湿又滑。

    

    见人上去了一段，江城宁紧跟其后爬了上去，紧接着是党小雨，江燕宁断后。

    

    打头的叶飞文，堪堪探出半个脑袋，就看见一双穿着黑色雨鞋的脚，朝他的方向走来，他立刻缩回了脑袋。雨点升中夹杂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被发现了？

    

    叶飞文皱了皱眉，腾出一只手，从后腰上抽出匕首，等待那人过来，给他致命一击。

    

    待。他们很了解叶飞文的性格，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就在这时，黑色雨鞋停了下来，不往前走了。

    

    “你是谁？是军方的人吗？”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叶飞文脑子里已经演练了数遍，正准备上，就听见了这个声音，动作停了下来，开口问道，“你是华夏人的？”

    

    听到了回应，黑雨鞋的主人蹲了下来，刻意压下声音里的兴奋，“对！你们是不是军方的人？”

    

    “我们是从军方基地出来的。”叶飞文说道。

    

    “太好了！”小石伸手，想要拉人上来，“你们有多少人？那些杂种人数不少，有一百多人。”

    

    叶飞文没有拉他的手，也没有回答问题，只说，“让让！”

    

    小石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用身体挡住上来的位置。今天是他负责甲板清洁，白天听到枪声后，他一直很兴奋，不断看向海面，却没有看见船的踪影。

    

    没想到，真的是军方的人，小石想带着人，立刻干死那些杂种。

    

    叶飞文爬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小石两眼，“游轮是怎么被外国人占了的？”

    

    “这个说起来话长……”小石长话短说，才说两句，就看见又冒出了个人头，心里一喜，继续说游轮上发生的事的。待看见党小雨上来时，心里又是一沉。

    

    怎么军方的人，还雇佣童工啊？

    

    等江燕宁上来之后，再无人上来，小石往外探脑袋，看了又看……

    

    “不是，就你们四个人？”小石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他们一百多个人呢，而且手上还有枪。”

    

    江燕宁看了小石一眼，“船上的华夏人不是人吗？”

    

    小石心情起起伏伏差点忘了，白哥他们一伙人，也是有计划的，“我们的武器，都被那些杂种收缴了，不过，我们有个组织，只是一直没行动。”

    

    “然后呢？”江燕宁问。

    

    “没有然后，我们一直在计划。”小石不安地外四周看了看，“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那些杂种有巡逻队的，你们先跟我走。”

    

    江燕宁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人。

    

    “跟他走。”叶飞文开口说道。

    

    四人对游轮上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游轮很大，想要一网打尽，肯定需要游轮上的华夏人帮助。要毁掉游轮简单，但要救人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条大河波浪宽。”江城宁半唱半说地，说了这么一句。

    

    小石先是一愣，条件反射般地接道，“风吹两岸稻花香。”

    

    江城宁嗯了一声，“是华夏人，可以信他。”

    

    江燕宁：“……”

    

    还得是她亲哥，脑回路就是不一样，这么紧张的时刻，江城宁还能想出对暗号这事。

    

    “快走吧，巡逻队快来了，”小石说着，带着人靠着船舷边的栏杆走，“前面是比较开阔的甲板，进了船舱就是宿舍，不过门口有两个看门的。”

    

    “一会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进去。”小石回头看了四人一眼。

    

    “只有两个人？”叶飞文问道。

    

    小石嗯了一声，“不过他们带着枪，还有哨子，之前也有人想弄他们，不过没弄成，反而被打死了……”

    

    “不用这么麻烦，”叶飞文说，“快到了吗？”

    

    小石没听懂不用这么麻烦是个啥意思，“就在前面了，” 甲板上的灯随着海风左右摇摆，忽暗忽明，他指了指右前方，“看见了吗？就门口那两个。”

    

    叶飞文和江燕宁同时看了过去，距离不算远，是连弩的射程之内。

    

    “这个时间会不会有巡逻队过来？”叶飞文再次发问。

    

    小石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表面上有细细的裂纹，“还有二十分钟会来。”这只机械表，是他毕业时用第一笔工资，给自己买的礼物，没想到戴到了现在。

    

    时间完全够用，叶飞文看向江燕宁，开口道，“脖子，可以吗？”

    

    江燕宁心里估算了一下，“没问题。”

    

    小石再次没听明白，不等他问，就见两人从雨衣下，一人拿出了一把连弩，保养的十分好，一看就是个杀器。

    

    “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面向我们。”叶飞文抬手拍了下小石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要面向他们，但小石出于对同胞的信任，照做了，对着看门的两人，大声喊道，“FUCK YOU！LOOK ME！”

    

    三人：“……”

    

    党小雨没受过Y语教育，听不懂，这种不学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