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蛇皮袋,小老头站了起来,指了指边上的袋子,看向江城宁——
“扛回去吧。”说得轻松又随意,搞得两人很熟络似的。
“不是,我说老头,你从哪来的啊?”江城宁憋不住了,尊老爱幼也有个限度不是,这老头也太……随意了吧。
“没礼貌,”小老头瞥了江城宁一眼,“道长都不会喊一声,老头老头的,喊谁呢?”
看装扮确实像是个道士,只是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地点,怎么看都奇怪。
见人没动静,观尘道长开口道:“你们不想出去?”
“您认识路?”江燕宁问。
“扛上,跟我走。”观尘说着抚了抚长袍,率先往前走了两步。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江城宁扛起装满烤熟蛇肉的蛇皮袋,跟在了道长后头,其他三人也跟着往前走。
顺着通道直直地走,又过了一个小岔道,便到了山洞外头。
这会,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洒落在整个山丘之上,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江燕宁远目看去,发现早不在之前掉下洞底的地方了,那条巨大的地缝也不见了。难道绕过去了?
别看这小老头道长须发皆白,走起这山路来,却十分轻盈。三个年轻人都走不过他,一直坠在后面跟着,江城宁扛着那包几十斤的蛇肉,累得直喘。
“啧,年纪轻轻的,怎么还让个老头停下来等等你们。”观尘摸了下巴编成小辫的胡须。
“你来扛扛试试?”江城宁不服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说一句就犟嘴……”观尘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继续走。
“到底要去哪啊?还有多远?”江城宁喊道。
观尘不理,只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座房子,远远看着像是个小院,坐落在山丘之中。小老头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走,四人只好跟上。
江燕宁想着,既然能在日头下活动,那肯定是人了,倒要看看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多久,到了那小院前。
打眼一看,挺破的,观尘见人跟上了,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江燕宁抬头看了眼,有牌褪色的牌匾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清风观。
四人后脚跟了进去,只见院子里收拾的挺利索,院墙边有棵枣树,居然还长得不错,边上有一口井。
院门正对着,是一排木质的平房,最中间的那间,里面供奉着一尊泥塑的人像,金粉脱落的七七八八,看起来年头应该挺长了。
两边则是关着门的房间,不知道里面有啥。
“放那边厨房去,”观尘指了指平房的右侧。
都扛了这么远了,也不差这两步了,江城宁认命地扛着蛇皮袋走了过去,将袋子放在了一张破旧的木桌上。
江燕宁上前两步,客气道:“道长,谢谢你带我们出来,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且慢。”观尘摸了摸胡须。
“还有事?”江燕宁问。
“那是你哥哥吧,”观尘老神在在地说道,“我看着,他与我有缘,想收他做我的关门弟子。”
“……”江燕宁,“道长,这不合适吧,我哥可不出家。”
观尘啧了一声,“出家那是和尚,我们道家和那帮秃驴可不一样。”
怎么说着说着还骂人呢,江燕宁搞不清这里头的门道,这种事还得是哥哥自己同意才行。
江城宁远远就听见了,开口调侃道,“当你关门弟子有什么好处?能不能御剑飞行?”
“哪来御剑飞行,年纪轻轻的,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学,”观尘说着,便露了一手。
只见他随手拿起脚边的一块石子,两指轻轻一捏,石子立刻变成了细细的石灰,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地上。
江城宁:“……”
江燕宁:“……”
叶飞文:“……”
党小雨:“爷爷好厉害!”
“想不想学?”观尘有点小得意,“做我的关门弟子你吃不了亏。”
江城宁不信邪,走了过去,蹲在观尘的脚边,捡了两个小石子起来,用手指捏捏,根本捏不碎。不死心,又挑了几个,还是捏不碎。
观尘笑而不语,伸手在江城宁的脑门上轻轻一拍,开口道,“到大殿右边的间屋里去。”
江城宁有些木讷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着老头说的那间屋子去。
人一进去,门就关上了。
这一变故实在太快了,等江燕宁反应过来去推门,那门竟然怎么也打不开,明明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
“你对我哥做了什么?!”江燕宁就差上去拽着这老头的衣领了。
观尘老神在在地坐着,开口道,“你哥哥心里有事,一直憋着,他需要静心。我不会害他,时间到了,他自然就出来了,你们安心住着吧。”
说完,观尘看向叶飞文。
叶飞文被他看得,莫名心里一毛。
“你去把那些蛇肉处理了,中午就吃那个。”观尘说着,又指了指大殿左侧的屋子,“你们自己挑个房间住下,对了,最靠里的那间是我的,其他你们随便选。”
随便选个鬼,一共就这么两间……
门打不开,江燕宁也没办法,万一把这老头杀了,哥哥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咋办?得先沉住气。
江燕宁和党小雨去收拾屋子,叶飞文去处理那些蛇肉,至于那个老头,说完自顾自地回了房间,还真没管他们。
而江城宁进入了那扇门之后,心莫名安静了下来。
年少被诬陷入狱,出狱之后又迎来了末世,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压抑着,只是没有表露出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心里,总有两个小人在撕扯……
“凭什么你妹妹有那么好的东西,你却什么都没有?”
“杀了她,好东西都是你的。”
“那是燕宁,是亲妹妹!”
“亲妹妹又怎么样?亲妈不是照样出卖你?”
“……”
刚开始或许还好,但自从那次受伤之后,坏小人的戾气越来越重,心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而江城宁一直压制着那个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蛊惑。
进了这道门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江城宁感觉到难得的宁静。
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心中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