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小菊还没醒。
江燕宁拿了羽绒睡袋出来,将人往睡袋里一塞,让叶飞文抱着,很快回到了放射楼。
用温度计测量了一下,党小菊的体温还是偏低,江燕宁往她的脚边塞了个热水袋,又给喂了点稍浓稠的粥,都吃了下去。
三人小团队里多了人,还是个孩子,江燕宁着实有点愁。
就算她现在把人丢了,也没人能说什么,只是她下不去手。如果对方是个坏人,或是心怀叵测的人,江燕宁能毫不手软地杀了。
但这只是一个懵懂的小孩,还是张兰心托孤给她的……
“你要是担心秘密暴露,我和飞文以后给你挡着点,”江城宁安抚妹妹,“到时候真到的基地了,那么大京都基地,肯定有相关的机构。”
江燕宁点点头,“知道了,都答应了,还能咋办?”
“院长妈妈……”
睡袋里的孩子嘟囔了一句,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看没睁开眼睛,在说梦话。
隔天一早。
江燕宁醒来,先查看了下孩子的情况,体温上来了,就是高了。党小菊发起了高烧,温度计一测,三十九度八,蜡黄的小脸烧得通红。
给喂了点粥,喂了退烧药和抗生素,额头上贴了个降温贴。
没有医生,只能常规用药。
江燕宁担心党小菊身体太差,熬不过去,但又没更好的办法。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三人轮流看护,额头上降温贴热了,就换上新,六个小时过去,温度忽高忽低,没个定数。
到了傍晚,刚降到37度多,体温又猛地上来了,直接烧到近四十度。
这怕是冻出肺炎来了,没办法诊断,只能靠有限的经验,江燕宁从空间里,翻出能够治疗肺炎的药物。
药品说明书都翻烂了,三人一商量,决定试试。
只是傍晚喂药,明显比早上困难了很多,党小菊的牙关咬得死死,好不容易掰开,喂进去垫肚子的米粥,全部吐了出来。只能把胶囊拆开,兑点水硬灌下去,还是吐出来不少。
这不是个好兆头,诊室内气氛变成沉重起来。
草草吃了晚饭,睡袋里的党小菊动了动,江燕宁听到了声音看了过去,“小菊……小菊……”
党小菊的眼皮抖动的频率变快,过了好一会缓缓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眼神中带着迷茫,她张了张嘴,“院长妈妈……我乖,不乱跑……”
说完这句,似乎用尽了力气,眼睛又闭上了。
江燕宁心里总觉得,现在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连同睡袋将人抱在了怀里,“党小菊醒醒,别睡。”怀中的人很轻,加上睡袋估计都没五十斤。
党小菊再次睁开眼睛,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姐姐。”
“先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江燕宁哄道。
“好。”党小菊声音小小的。
江城宁将温在火盆上的鸡丝粥端了过来,温度刚好能入口。
“好香,”党小菊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姐姐,院长妈妈呢?”
江燕宁拿汤匙的手一顿,“院长妈妈累了,睡着了,小菊乖,我们先喝粥。”
粥送到嘴边,党小菊张嘴吃了下去,当喂到第二口的时候,怀里的人毫无预兆地抽搐起来,嘴和鼻子里流出了温热的鲜血,连带着刚吃下去的粥一起吐了出来。
“小菊……挺住……”
江燕宁从未如此手足无措过,怀里像是抱着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叶飞文见状,接过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小声念叨着,“很快就过去了,很过就过去了……”
党小菊似乎听到了,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小的身体软了下来。
叶飞文轻轻地将孩子放在地上,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是党小菊挣扎时留下。
三人悬着的心,沉到了谷底,此时的党小菊安静地躺在睡袋里,眼睛痛苦地闭着,脸上黏满了呕吐物和鲜血。
江燕宁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了地上,胸口如同堵了块大石头,让人喘不上气来。虽说只是一个不相关的孩子,不知为何如此难过。
江城宁眼角湿润,走上前轻轻揉了揉的妹妹的头发,想要安慰,却有不知该说什么。
叶飞文心里也不好受,党小菊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在想,自己的妹妹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苦。有人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吗?
此时,江燕宁抹了把眼泪,深呼吸,站起身来,把党小菊抱进了帐篷里。
“燕宁……”江城宁想跟进去,被叶飞文拉了一把。
“让她去吧,”叶飞文说,“她应该是要给孩子整理遗容。”
江城宁愣了愣,停住了脚步没有跟进去,和叶飞文坐在火盆边,两人没有交谈,就那么默默地坐着。
江燕宁从空间拿出清水,将党小菊的脸擦干净,挺清秀的一个小姑娘,只是实在太瘦了。在空间里翻出了套还算合适的衣服,给党小菊换上,重新放入了睡袋里。
做完这一切,江燕宁把孩子抱了出来,放在隔壁的诊室。
过了好一会,叶飞文开口道,“院长和小菊的遗体,怎么处理?”
“烧了吧。”江燕宁说。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火葬,想要埋也挖不开冻土,虽说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但江燕宁打心里敬重张兰心,打算好好地送她们一程。
“燕宁,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出来,哭出来也行。”江城宁担心妹妹憋着。
江燕宁摇摇头,“哥,我没事,末世不就是这样?每天都有人死,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们了。”
“呸呸呸,别胡说,我们好着呢。”江城宁轻轻拍了下妹妹的额头。
“那就这样定了,明天上午办后事,明天下午试车。”江燕宁说道。
叶飞文应了声好,诊室再次沉默下来,江燕宁不喜欢这样沉重的气氛,干脆回了帐篷里,将豆丁从空间里放出来,搂着肥狗不肯松手。
豆丁也不挣扎,似乎感应了主人情绪不好,任由她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