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茹晃着沈月娇的胳膊,眼里全是恳求。
沈月娇一脸为难,“可老师说他不收徒弟了。”
李梅茹闻言冷哼一声,“不帮就不帮,小气吧啦的,你家里到底什么背景,我爷爷做院长的都没能让我跟在于教授身后学习,怎么偏偏轮到了你?”
沈月娇没有吭声。
李梅茹面上没有多问,但事实上沈月娇也清楚,这个朋友肯定是一拍而散的。
她算是运气好,被老爷子看重,亲自走关系给她开后门,要换做别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难。
李责成第二天还特意带着瓜果东西过来,和于宏好一阵说话,最终苦口婆心跟她说,“好好学,师公多少年没带过徒弟了,就你一个,别丟我的脸面。”
沈月娇点点头。
“看来责成这孩子,是真的疼你。”
于宏嚼着瓜子,口中吃着甜腻腻的苹果。
“师父说您有高血糖,这些东西都不能吃。”
沈月娇低叹一声,主动上前将所有东西全部都收拾收拾打包带走,包括于宏手里的。
于宏噎住,总有种上当受骗的错觉。
三天后,霍明远进了军医院,他得从一个实习医生开始做,毕竟还要考证,原来的主任医师资格都被学校收回了,就算没有沈月娇说的那些条件,他也必须去考。
之前他顺风顺水的不行,现在就连一个小小的执政医师都卡了他好几次。
本想着找霍家帮忙,结果霍清甫就跟较劲上了,死活不肯松口。
他妈一阵好求,还被骂回自己房间。
“霍明远,过来给病人测个血压和血糖。”
前面,陈默催促了一句,就见霍明远在原地一动不动,催了好几次,他这才有所动作。
在面对病人时,他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一丝嫌弃。
这种活在大医院他就没有做过,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看病,没有他主动去给别人看病的道理。
霍明远扎针的动作都极为粗鲁,后面陈默根本看不下去,上面主动帮忙,却被霍明远狠狠睨了一眼,“我自己来。”
病人胳膊都红了。
陈默皱着眉说,“我是带你的主任医师,你就是这种态度?”
“刚毕业的实习生,都比你扎的好。”
霍明远捏着拳头,不甘心到极点。
他也是主任医师,至少之前是,要不是沈月娇……害得他身败名裂。
对了,沈月娇也在这家医院做实习医生,她人呢?
霍明远来了几次都没有见到她,直到门被人叩响。
沈月娇抱着东西走进。
“陈主任,院长找你,下午有一台手术需要你协助。”
霍明远抬手。
后者脸色一僵。
这么快就塞进来了?
沈月娇不觉得意外,只是很想发笑。
霍家就算明面上不会给霍明远多少帮忙,但暗地里,还是把他送到了最好的医院实习。
等以后霍明远将主任医师考到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做军医院的外科主任。
只可惜他能考上执证医师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月娇见过他做手术,不够谨慎,还是最基本的水平,和同为主任的老师相比,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沈月娇,你在院长手底下工作?”霍明远微微吃惊。
他将沈月娇叫到一边,“院长于宏是霍老爷子的至交好友,你去求霍老爷子给你走关系,你真是不要脸!”
“这也是爷爷乐意。”
沈月娇低笑一声。
“那爷爷怎么就不乐意送你到于院长身边呢?肯定是爷爷不喜欢你,他就喜欢我。”
突然而来的炫耀,让霍明远脸色更沉,“你给我等着。”
既然已经撕破脸,沈月娇没打算继续装。
下午那台手术,需要三个人一起,还是一个老兵的心脏病手术,跟霍老爷子的有点相似。
所以必须要打起十万个心。
原本能参加手术的医生出差去研讨会了,现在只能她凑个数上去。
等到手术开始的时候,沈月娇就已经注意到他的血氧饱和度不够高,她提前准备好所有工具和备用的血包,以便随时抢救。
伴随着心跳声越来越低,陈默脸上的汗跟着多了一点。
于宏是手术主导,比起陈默,这种手术他早就习以为常,但就在即将缝合的时候,心跳声直接一停,周围顿时响起仪器嗡嗡嗡的声音。
沈月娇怔住,于宏缓缓摇头。
“没救了,来不及了。”
他最后还是将缝合手术做完,等到走出去时,于宏一脸面色凝重。
旁边的家属听到噩耗早就涕不成声。
沈月娇心情很沉重。
“师公,这种手术的生还概率,只有两成对不对?”
“送的太晚了,再早半年,就能救。”
“那霍老爷子的病情呢?”
见沈月娇一脸紧张兮兮的看向他,于宏开口,“老霍头的病历我看过,现在做手术也不过是一半一半。”
“刚刚那个是病情复发了至少三次,送过来抢救的,病人撑不了长时间的手术,要是能更快一点,或许就能救了。”
于宏揉了揉眼睛,他眼睛酸涩的厉害。
年纪大了的缘故,他做手术的动作也跟着迟缓了些。
沈月娇默了默,就见于宏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很多,不要放在心上。”
“师公,我在想,你刚刚的缝合技术,跟书上讲的并不一样。”
于宏顿住脚步,转而一脸震惊的看向沈月娇,“你看出来了?”
他做医生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手术无数,身边助手一个接着一个,可所有人都没有质疑过他的缝合手法,唯独沈月娇注意到了。
“您是左撇子。”
沈月娇开口说,“而且您的手受过伤。”
笃定的语气更让于宏意外。
“责成一直说你很细心,是个谨慎的人,像你这样的,是最适合做手术的,加上年轻,以后要是能好好培养,这国内大大小小的外科手术,你都能包揽。”
“起初我以为他在说笑,没想到是真的。”
“老师说夸张了。”沈月娇开口,“我没有多少做手术的经验,但是病人不死,我能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