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说做就做,毫不拖沓。
午饭过后,稍作休息,便退了城中的小院,在赵天雄城主闻讯后派来的一名熟识城外情况的向导带领下,出了青岩城。
他们没有走太远,在距离青岩城约莫十里外,一处官道旁的小山坡下停了下来。
此地背靠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坡下不远有条清澈的小溪流过,前方就是通往东南其他城池的官道。
视野开阔,却又因小山坡的遮挡,与官道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算太显眼。
坡上原有一处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简陋驿亭,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和满地碎瓦,但地基尚在,略加平整,便是一块现成的宅基。
“就这儿了!花木兰站在坡顶,眺望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地方够大,有山有水,离官道不远不近,清静又不闭塞。挺好!
“地方是不错,可这……啥也没有啊。”苏烈看着眼前长满荒草、堆着残垣的坡地,挠了挠头,“真要从头盖?”
从头盖怎么了?花木兰拍了拍腰间的重剑,豪气干云。
咱们这么多能人,还怕盖不起几间屋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那向导完成了任务,又得了赏钱,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众人站在未来的“归乡客栈”地基上,开始商议如何动手。
“盖房子,得先有木料、石料。
百里守约最是沉稳,开始规划,“后面林子里木料应该不缺,但需要处理。
石料……附近山上应该能找到。还需要工具,铁锹、斧头、锯子……”
工具好办,刚才出城时我看路边有家铁匠铺,一会儿我去买。伽罗接口道。
木料我去砍!苏烈撸起袖子,露出筋肉虬结的胳膊,跃跃欲试。
“我帮你。”铠言简意赅。
“我去找合适的石料。花木兰道。
“那我和云霓姐姐、阿离去清理地基,拔草,平整地面。
公孙离看了看那一片荒芜。
“我去溪边打水,准备些吃喝。”百里守约已经开始考虑后勤。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这时,王也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看了看摩拳擦掌的众人。
忽然开口:既然是自己动手,享受劳动乐趣,那就都别用法术,也别用武道真元,就跟寻常百姓一样,凭力气和手艺,如何?
众人一愣。
不用法术,不用真元?就凭肉身力气?
花木兰挑了挑眉,随即笑了:“行啊!老王这提议不错!
咱们就当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日子!谁要是偷偷用了,晚饭没他份!
同意!”苏烈第一个响应,嘿嘿笑道,“俺老苏别的不行,力气有的是!
伽罗、铠、公孙离、云霓、百里守约也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并非娇生惯养,对自食其力并无抵触,反而觉得新鲜。
那还等什么?开工!”花木兰一声令下。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伽罗骑了匹从城里租来的驮马,返回附近小镇购买工具。
百里守约则拿着几个水囊和锅,去了溪边,先打了些清水回来,又找了处平坦地方。
捡来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生火烧水,准备煮些驱寒提神的草药茶。
剩下的男人,则成了伐木的主力。
苏烈和铠走进了后面的树林。
苏烈选中了一棵一人合抱粗、笔直挺拔的杉木,搓了搓手,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抡起刚从伽罗那拿来的、新买的开山斧。
“嘿——!”
他低吼一声,腰身发力,沉重的开山斧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砍在树干上!
砰!
木屑纷飞,树干上立刻出现一道深深的豁口。
“好家伙,这木头够硬!”苏烈甩了甩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再次举起斧头。
铠则选了一棵稍细些的柏木,他没有用斧头,而是从自己那堆从不离身的装备里,找出了一柄样式奇特、带着细密锯齿的短刃。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次挥刃,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木屑均匀地飘落,效率竟不比苏烈慢多少。
砰砰砰!嗤嗤嗤!
沉闷的砍伐声和短刃切割木纤维的细响在林间交替响起,惊起了几只林鸟。
王也也拎了把柴刀,选了棵碗口粗的杂木,慢悠悠地削着枝桠,动作看似随意,却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枝桠应声而落,断面平滑。
另一边,花木兰带着公孙离和云霓,在清理地基。
拔除那些坚韧的荒草和灌木也不是轻松活。
花木兰直接用手去拔,遇到根系深的,就嘿呀一声,腰腿用力,连根拔起,带起大块泥土。
自己也被反作用力带得踉跄一下,弄得满手满身都是泥。
公孙离身法轻盈,用小锄头仔细地刨着草根,动作灵巧,但额角也很快见汗。
云霓则用一根粗树枝,将拔出来的杂草灌木归拢到一处,准备晒干后当柴火。
她月白色的裙摆很快沾上了泥点草汁,她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种脚踏实地的劳作,让心境有种别样的踏实。
木兰姐姐,你看这块石头,是不是能用来垒墙基?
公孙离从草丛里刨出一块扁平的大青石,喊道。
花木兰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能行!先放一边,等会儿一起处理。
她看了看远处山上裸露的岩层,又看了看手中的重剑,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阿离,云霓,你们继续清这边。我去弄点石料回来!
她扛着重剑,大步朝着不远处一个有小片裸露岩层的山坡走去。
到了近前,她选了一处岩层纹理清晰、石质看起来比较坚实的地方。
没有动用罡气,纯粹凭借肉身力量和对重剑的掌控。
“哈!”
她低喝一声,双手握剑,将重剑当做一柄巨大的“石刀”,看准岩石纹理的走向,狠狠劈下!
铛——!
火星四溅!重剑深深嵌入岩石。
花木兰用力撬动剑身,咔嚓一声,一大块边缘相对整齐的长条形石块被撬了下来,轰然滚落坡地。
“成了!”花木兰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效率比不上用罡气切割,但这样一点点“凿”出来的石头,更有成就感。
她如法炮制,又劈下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然后用剑身当做撬棍,将这些沉重的石块一一挪到清理好的地基旁边。
等搬完最后一块,她也累得气喘吁吁,拄着剑直喘气。
这时,苏烈和铠也拖着第一根处理好的原木从林子里出来了。
两人都是满头大汗,苏烈更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但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容。
“痛快!比打架还累!”苏烈将原木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铠默默地将自己那根柏木放下,抹了把汗,呼吸也粗重了些。
休息会儿,喝口水。百里守约提着烧好的草药茶过来,给每人倒了一碗。
微苦回甘的温热茶汤下肚,驱散了疲惫,众人都舒了口气。
伽罗也带着采购的工具回来了,除了斧头、锯子、铁锹、锤子、凿子,还买了几大捆麻绳、
一些铁钉,甚至还有几块厚厚的油布,可以用来临时遮风挡雨。
工具齐全,众人干劲更足。
下午,主要的工程是处理木料和打地基。
苏烈和铠继续伐木,并将砍倒的树木削去枝桠,截成合适的长度。
王也则拿着一把锯子,和伽罗一起,将苏烈他们拖回来的原木锯成木板和木方。
刺啦刺啦的拉锯声持续不断,木屑飞扬,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木材香气。
老王,你行不行啊?锯歪了可不能用!
花木兰搬完石料,凑过来看热闹,指着王也手下那略显波浪形的锯口笑道。
王也面不改色,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急什么,慢工出细活。你看伽罗锯得多直。”
伽罗确实心灵手巧,虽然也是第一次干这活,但上手极快,拉锯的节奏平稳,锯出的木板边缘平直。
闻言微微一笑,手下不停。
哼,你就找借口吧!”花木兰做了个鬼脸,又跑去帮百里守约了。
百里守约正在用铁锹,按照他粗略画出的线,挖掘墙基的沟槽。
花木兰也拿了把铁锹跳下去,和他一起挖。
“队长,这边再深一点。”百里守约指点着。
“好嘞!”花木兰挥汗如雨,一锹一锹地将泥土铲出。两人配合,进度快了不少。
公孙离和云霓则用买来的麻绳,配合着简单的测量,试图将地基的范围和房屋的大致格局标识出来。
两人不时为了一堵墙该在哪里而小声讨论,云霓甚至用树枝在地上画起了简单的示意图。
云霓姐姐,你懂得真多!公孙离看着那虽然简陋但清晰的示意图,赞叹道。
只是看过一些杂书,纸上谈兵罢了。
云霓谦虚道,脸上却带着被认可的淡淡欢喜。
夕阳西下时,坡地上已经堆起了不少处理好的木料和石料,地基沟槽也挖出了大半。
众人都是灰头土脸,汗流浃背,手上或多或少磨出了水泡,但看着初具雏形的工地,心中都充满了成就感。
“收工收工!明天继续!”花木兰将铁锹插在地上,叉着腰,看着夕阳下忙碌了一天的成果,豪气地一挥手。
“累死俺了……”苏烈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刚拖回来的一根原木,大口喘气,“不过……痛快!晚上守约得多做点肉!”
铠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王也放下锯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看着晚霞中彼此说笑、互相拍打身上尘土的伙伴们,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