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重剑斩在漆黑锁链上,爆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锁链不知是何材质,异常坚韧,花木兰含怒一剑竟未能斩断,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让我来!苏烈低吼,手中木棍土黄色罡气凝聚到极致,携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在锁链的同一位置!
砰!咔嚓!
锁链终于应声而断,碎成数截,无力地垂落。
失去束缚的百里守约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花木兰急忙扔下重剑,张开双臂,紧紧接住了他枯瘦的身躯。
入手处轻得吓人,隔着破烂的衣衫都能清晰地摸到根根凸起的肋骨。
守约!守约!你怎么样?看着我!我是木兰!
花木兰的声音带着哭腔,用力摇晃着怀中虚弱的同伴。
百里守约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琥珀色的眼眸因久未见光而微微眯着,努力聚焦在花木兰那张沾满泪水和尘土的熟悉脸庞上。
他干裂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水!快拿水来!伽罗急声道。
早已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水囊,拧开塞子,小心地递到守约嘴边。
铠则一言不发,手中长刀连闪,湛蓝刀光精准地斩断旁边几根柱子上的锁链。
苏烈和公孙离也连忙上前帮忙,将那些同样虚弱不堪的年轻男女一一解下,小心地平放在地。
云霓快步上前,指尖泛起柔和的白色光晕,轻轻点在百里守约的眉心,一股温润平和的治愈之力缓缓渡入。
她的法术虽不主攻疗伤,但此刻稳住心脉、补充些许元气还是能做到的。
王也站在殿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插手。
清凉的清水润入喉咙,加上云霓的治疗,百里守约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水,终于积攒起一点力气,手指微微动了动,抓住了花木兰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队……队长……真……真的是你们……”
是我们!是我们!”花木兰用力点头,眼泪又落了下来,砸在守约脸上。
没事了,守约,没事了,我们来救你了!
这时,其他被救下的年轻男女也陆续在同伴的搀扶下,稍微恢复了些神智。
他们惊恐地打量着陌生的花木兰等人,又急切地望向殿外。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青年挣扎着开口,声音充满了恐惧
恩……恩人们……快……快走!那老妖婆……阴骨婆婆随时可能回来!
她……她是金仙……我们趁她不在,快逃
苏烈闻言,嘿然一笑,用木棍杵了杵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憨声道:放心吧,小伙子们,那什么阴骨婆婆,回不来了。
“什么?”那青年一愣,没明白意思。
伽罗温声解释道:“阴骨婆婆已被王道长诛杀,形神俱灭。此地已无危险。
“诛……诛杀?”另一个少女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金……金仙境的阴骨婆婆……被……被杀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惊疑、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投向了殿门口那位始终神色平淡的青衫道人。
百里守约也努力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王也,虚弱地问道:“队长……这位道长是……”
这是王也道长,我们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的同伴。
花木兰郑重介绍,又对王也道,“道长,这是百里守约,我们的战友,最好的狙击手。
王也对百里守约微微颔首:先好生休养。
百里守约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实在没有力气,只能用眼神表达了感激。
那些被救的年轻男女此刻终于相信了苏烈的话,巨大的惊喜和后怕让他们浑身颤抖,许多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他们挣扎着,想要对王也等人行礼拜谢。
恩公!多谢恩公救命大德!
若非恩公,我等迟早要被那老妖婆炼成丹药……
“金仙……弹指即灭……恩公真乃神人也!”
感激、震撼、敬畏的议论声在大殿中低低响起。
花木兰扶稳百里守约,看向那些年轻男女。
问道:你们可知这阴骨婆婆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要抓你们在此?
那为首的青年脸上露出愤恨与恐惧交织的神色,喘息着道:“我们……我们也不清楚她的具体根脚。
只知道她自称来自一个叫‘九幽界’的地方。
似乎是在她原本的世界得罪了强敌,被迫逃入这‘混乱之地’,在此隐匿了不知多少年。
她擅长炼制各种邪门丹药,但炼丹所需的主材或药引,经常需要……需要大量生灵的精血、魂魄,甚至完整的活人!
我们……我们就是被她从各处掳来,关在此处,定期抽取精血,供她炼丹的‘药人’!
旁边一个少女泣不成声:“她……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挑一个最虚弱的同伴,拖进后面的丹房……就再也没出来过……”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胸中涌起强烈的愤怒与恶心。这老妖婆,果然死有余辜!
苏烈更是狠狠啐了一口:“呸!老毒妇!死得太便宜她了!”
那些年轻男女稍稍恢复了些体力,又得知阴骨婆婆已死,此地宝物无主,他们虽然眼热,但更知此地不宜久留。
那为首的青年在同伴搀扶下起身,对着王也、花木兰等人再次深深一揖:“诸位恩公,大恩不言谢。
此地虽好,却非我等久留之所。
我等这便离去,寻一处安全所在,苟全性命。
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花木兰点点头:“也好,你们一路小心。”
年轻男女们互相搀扶着,又对百里守约道了声“保重”
便踉踉跄跄却又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座让他们噩梦连连的宫殿,很快消失在山谷外的雾气中。
殿内,只剩下王也、花木兰一行人,以及堆积如山的宝物和那两头不知是死是活的巨魔幼崽。
守约,你先好好休息。
花木兰将百里守约小心地安置在一处干净的石台上,让他靠着墙壁。
云霓再次为他渡入一些温和的灵气,稳住伤势。
苏烈搓了搓手,看着大殿一侧那小山般的灵草仙植、矿石材料,眼睛放光:“嘿嘿,那老妖婆攒了这么多好东西,倒是便宜咱们了!
木兰队长,咱们……看看?
花木兰此刻心神稍定,也看向了那些宝物。
阴骨婆婆是金仙,又是炼丹邪修,收集的东西必然不凡,对如今修为急需提升的他们来说,正是雪中送炭。
她点点头:先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无陷阱或邪门之物。
确认安全后,再作分配。
伽罗、铠、公孙离也上前帮忙。
云霓则守在百里守约身边,一边为他调理,一边也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物事。
王也对这些似乎兴趣缺缺,只是在殿内随意踱步。
偶尔瞥一眼那些药材矿石,大多时候目光落在殿内那些残留的炼丹痕迹和符文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仔细搜寻,果然收获惊人。除开大量年份久远、灵气充沛的罕见灵草,还有许多品质上乘的炼器矿石。
发财了!这回真发大财了!
苏烈捧着一株通体赤红如火、形如灵芝却大了数倍的奇物,乐得合不拢嘴,“这玩意儿,闻一口都感觉气血翻腾!
伽罗小心地收集着几株通体银白、叶片如冰晶的奇草,清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欣喜。
铠默默地将几块入手冰凉沉重、隐隐散发锋锐之气的黑色金属收好。
公孙离则对几颗散发着梦幻般七彩光晕、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果实爱不释手。
花木兰看着堆积起来的收获,心中也充满喜悦。她看向王也:“道长,这些东西……”
王也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你们分了吧,我用不上。
不过有些药材属性偏激,服用时需注意调和,最好有懂行的人看着。
他说着,看了一眼正在调息的云霓。
云霓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小女子对药理丹道略知一二,或可帮诸位参详。”
“如此甚好!”花木兰大喜,“那便麻烦云霓姑娘了!”
当下,在云霓的建议下,众人根据各自功法属性和身体状况,将搜罗来的宝药、灵果做了分配。
花木兰取了那株最大的赤红火芝和几样火行灵草,苏烈得了数种土行厚重的块茎和强化肉身的异。
伽罗选了冰属性和滋养神魂的药材,铠拿了些锐金之气浓郁的矿物和几枚煞气内蕴的兽核。
公孙离得了那几颗七彩幻梦果和其他有助于身法神魂的灵植。
百里守约伤势未愈,只分得两株最温和的补元固本的药材。
分配完毕,众人也不耽搁,各自在殿中寻了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将分得的宝药服下,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开始全力炼化这磅礴的药力。
王也则走到殿外,负手望着山谷中袅袅的灵气雾霭,仿佛在为他们护法,又仿佛只是在发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殿内气息翻腾,各色光华隐隐流转。
花木兰周身赤红罡气越来越盛,如同燃烧的火焰。
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从体内传出,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因连番大战和守约之事而略显浮躁的心境。
在火芝磅礴纯阳药力的冲刷下,竟变得沉凝厚重了许多,对赤炎罡气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苏烈体表土黄色光晕凝如实质,身形仿佛又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闷雷滚动,大地都似乎随之微微震颤。
他修炼的功法本就侧重肉身与力量,此番得到最适合的宝药,进展最为迅猛。
伽罗的气息越发清冷空灵,周身隐隐有冰晶雪花虚影环绕,眼眸开阖间精光湛然。
感知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仿佛能洞察秋毫。
她轻轻拉了一下虚悬的弓弦,无声的震动却让远处的空气泛起涟漪。
铠的进展最为内敛,他周身并无太多异象。
只有那湛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刀锋般的寒光在不断凝聚、淬炼,整个人的气息更加冰冷、
锐利,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
不出则已,出则必见血光。
公孙离的变化则显得灵幻许多,她身周有淡淡的七彩光晕流转,身法似乎更加飘忽难测。
手中油纸伞开合间,残影重重,仿佛有数个“她”同时存在。
那几颗幻梦果极大地滋养了她的魔种血脉与神魂,让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百里守约虽然只服用了温和的补药,但在云霓的细心调理和王也偶尔打入的一道精纯灵气帮助下,枯竭的元气迅速恢复。
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虚弱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有力,那对耷拉的兽耳也重新精神地竖了起来。
云霓自己并未服用宝药,只是借助此地浓郁的灵气和王也偶尔散出的道韵调息。
伤势恢复速度也远超预期,淡紫色的眼眸越发清澈明亮。
整整三天三夜。
殿内翻腾的气息才逐渐平息下来。
当花木兰率先睁开双眼时,眼中赤芒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沉静的深邃。
她轻轻握拳,感受到体内奔腾如大江、凝练如精钢的磅礴罡气,以及对周围火行元气如臂使指般的掌控,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心间。
紧接着,苏烈、伽罗、铠、公孙离、百里守约也相继收功起身。
“哈哈哈!”苏烈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震殿宇。
他用力挥了挥胳膊,带起沉闷的音爆,“痛快!太痛快了!感觉现在能一拳打爆之前的我!”
伽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轻拨动弓弦,发出清越的鸣响,显然对自身提升极为满意。
铠默默拔出长刀,对着虚空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
几乎细不可察的湛蓝丝线闪过,远处一根粗大的石柱悄无声息地断为两截,切面光滑如镜。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还刀入鞘。
公孙离身姿轻盈地旋转一圈,带起道道如梦似幻的残影,薄纱下传来银铃般的轻笑。
百里守约虽然依旧瘦削,但精神已然大好,琥珀色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对着花木兰等人露出一个温暖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队长,苏烈大哥,伽罗姐,铠哥,阿离……还有这位云霓姑娘,王道长……多谢。
众人感受着彼此身上那脱胎换骨般的气息,喜悦与兴奋难以言表。
连日来的疲惫、担忧、血战,在此刻实力暴涨的成就感面前,似乎都值得了。
太好了!大家的实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花木兰眼中闪着光,看着重新变得精神奕奕的守约,更是心头大石落地。
苏烈用力拍着守约的肩膀,咧嘴笑道:“守约小子,等你完全好了,咱们再比比枪法!”
众人相视而笑,殿中充满了久违的轻松与欢欣。
而静静站在一旁,同样为众人实力提升而感到欣慰的云霓,目光却不经意地,再次落到了殿门口那道青衫身影上。
连金仙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般随手可灭的恐怖实力.......
云霓淡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
那……王也道长究竟是什么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