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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办公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皮拿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把钢笔捏得发白。
面前摊开的是他写了三天的竞选陈述，密密麻麻的黑体字，全是关於学生会档案管理、活动审批流程、校园秩序维护的条条框框，工整得像一本规章制度手册。可他自己看著这些字，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念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云落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著那份陈述。
终於，云落把那份陈述合上，放在了茶几上。
“写得很严谨。”他开口，语气平淡。
皮拿的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可是学生们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没戳中他们。”云落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却锐利，“你写的这些，是校长想看到的学生会，不是学生们想要的学生会。”
皮拿的头垂得更低了。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嘴唇。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闷，“可我除了这些，不知道还能写什么。妮莫说要开放校园，要取消对战限制，要简化社团审批，这些我都想过，可我怕……”
“怕乱了秩序，怕校长问责，怕自己担不起责任”云落替他把话说完。
皮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从小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要先把规则摸透，把风险算清楚，一步都不敢走错。当选学生会会长这一年，他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维持秩序上，可到头来，只落了个“冷酷机器”的名声。
云落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份冰冷的规章制度手册。
“皮拿，你有没有想过，橘子学院的学生，为什么来这里上学”
皮拿猛地抬起头，眼里带著茫然。
“为了学习宝可梦理论为了拿到毕业证为了遵守校规校纪”云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篤定，“都不是。”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成为训练家。是为了有一天能走出校园，走遍帕底亚的每一寸土地，挑战八大道馆，站上联盟的赛场，甚至有一天，能摸到冠军的门槛。”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皮拿心里那潭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皮拿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想起自己刚入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抱著精灵球，眼里全是光，想著要在橘子学院学到最强的对战技巧，要去挑战帕底亚联盟，要成为让所有人都认可的训练家。
可当了一年的学生会会长，他好像把当初的自己弄丟了。
“妮莫的纲领，是给学生们自由。”云落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但你要给他们的，不只是自由，还有方向。”
“方向”皮拿喃喃重复。
“对。”云落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已经为你想好了竞选主题，就叫——向著冠军训练家进发。”
皮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主题，不是让你推翻所有规则，也不是让你和校长对著干。”云落继续道，“你要告诉所有学生，当选会长之后，你会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
“第一，开放校园外出权限。只要完成当月的理论课程考核，学生可以自由申请外出旅行，挑战道馆，学院会为他们开具官方介绍信，对接各地的道馆与宝可梦中心。”
“第二，设立校园內的对战比赛。每月举办学院级別的锦標赛，优胜者可以获得学分、道具等奖励。”
“第三，设立训练家扶持基金。对於有天赋、有梦想，但家境困难的学生，学生会会为他们提供宝可梦培养资金、道具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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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说一条，皮拿的眼睛就亮一分。等到云落说完，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些事，不是他没想过。只是他总觉得，这些事超出了学生会的权责，校长不会同意，联盟也不会支持。可从云落嘴里说出来，这些遥不可及的事，好像突然就有了落地的可能。
“可是……校长那边……”皮拿还是有些犹豫。
“校长那边，我去说。”云落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只需要想好，怎么把这些话，说给学生们听。”
他顿了顿，看著皮拿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补充了一句：“別忘了，你不只是学生会会长，你也是一个想成为冠军的训练家。”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皮拿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他猛地站起身，鸭舌帽的帽檐都因为动作太急歪了一点。他抬手把帽子扶正，看向云落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怯懦，只剩下坚定。
“我知道了，老师。”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云落笑了笑，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帮你指了个方向。”
那天下午，皮拿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把之前那份写满规章制度的竞选陈述揉成了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铺开一张全新的白纸，笔尖落下，第一个写下的，就是那行字——
向著冠军训练家进发。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夕阳已经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皮拿放下笔，看著纸上的內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
竞选海报的设计，云落直接交给了秋明。
秋明拿到皮拿的竞选纲领时，眼睛亮得嚇人。他抱著那几张纸，在对战咖啡馆的角落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把一叠设计稿拍在了云落和皮拿面前。
最主打的那张海报，没有用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没有复杂的装饰。
画面的主体，是一个背著背包、握著精灵球的少年背影，正朝著远处的联盟冠军殿堂走去。少年的脚下，是帕底亚地区的地图轮廓，从桌台市到玻瓶市，从烘烘沙漠到霜抹山，八大道馆的徽章在地图上依次亮起，像一串指引方向的星辰。
海报的最上方，是秋明用復古的衬线字体写的標题：
“向著冠军训练家进发”。
標题下方，是三行简洁的小字，正是皮拿竞选纲领里的核心承诺。
海报的最底部，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一行字：橘子学院学生会会长候选人——皮拿。
“太牛了。”奥尔迪加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秋明，你这设计，比锦匯镇那些专业设计师画得还好。”
秋明没理会他的夸讚，只是看著皮拿，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满意，我再改。”
皮拿的手指轻轻拂过海报上那个少年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他好像看到了刚入学的自己。
“不用改。”他抬起头，眼里带著笑意，“特別好。谢谢你，秋明。”
秋明淡淡道：“不用谢，都是老师定的主题好。”
云落靠在吧檯边，看著手里的海报，点了点头：“就用这个。印上两百张，学院里的公告栏、食堂门口、教学楼大厅、图书馆入口，全都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