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5日子越是往前走,天气越冷。
一个月的时候,京北彻底进入了深冬。
今年的天气特别冷,几乎天天都在下雪。
雪太厚化不开,整个京北成了被冰封的城市。
冷得连太阳仿佛也成了坚冰。
第三十二天的时候,林知时终于出了房间。
屋子的暖气很足,可她还是觉得好冷,窝在沙发里,还抱了两个暖手袋。
李意把轻软的羊绒毛盖在她膝盖上,又找了最软的坐垫让她靠着。
她没拒绝,也没和她说话,坐在那里看外面的雪。
李意把燕窝粥端到她面前,“尝尝这个燕窝,今天早上才空运过来的。”
林知时没接。
李意又道:“吃一点吧,只有身体好起来,你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
林知时转过头,看着她:“我睡了多少天?”
那双眼睛,因为脸太瘦,大得不像话。
可里面却没有多少光彩。
李意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脸颊上还有一点点的婴儿肉,眼里像落满了星星。
生气又灵动。
如今的她这副样子,让她想起了院子里开败的玫瑰。
她心里有些难受,轻声道:“你睡了三十二天,一直精神不太好,今天才稍微好一些。”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做出来……”
正说着,有人进来了,把一些文件交给李意。
李意拿出来看了看,然后递给林知时。
“先生买了几个医院送给你,都是全华国最顶尖的私人医院,每一个的市值,都在佳和医院的十倍以上。”
林知时没接,轻声道:“我姐姐的儿子小辰如何了?”
李意没瞒着:“还不错,二十多天前做了一次手术,很成功,现在还在康复期,好像康复的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复发。”
林知时慢慢握紧了拳头。
南初雪的儿子活了,她的儿子死了。
李意不知道她的想法,再次把文件递给她:“你看看,这些医院现在都运营的非常好,盈利非常高,所有权都归你。”
林知进接过去,看了一眼就放了一边。
“楼怀晏呢?”
李意迟疑了一下,才道:“先生最近有事,很忙,忙空了他会回来看你的。”
林知时笑了笑,“他的确很忙。”
忙着用亲儿子当药引子,去救南初雪的儿子。
李意似乎明白她的想法,轻声道:“林小姐,其实你误会了,先生其实对南小姐只是责任,对你,才是真正的喜欢。”
林知时心里没有一丝涟漪,平静的道:“是吗?”
李意皱了皱眉,继续说:“他当初和你签契约婚姻只是防止遇到不.良之人,你也知道,无论是楼家还是纪家,都是许多人想要攀附的。”
“其实就算你和先生没有产生感情,你离开京北的时候,他也会安排好你的后半生。”
“先生身边危险重重,他不敢轻易暴露你,所以,也一直不让人改口叫你夫人,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你。”
林知时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眸底一片冷漠。
李意皱眉道:“他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对,可他真的喜欢你,林小姐,孩子出事,也不是他想要的,那孩子,的确是保不住。”
林知时嗯了一声,“你说完了吗?”
李意看着她,没再开口。
林知时重新躺下,拿手边的书盖在了脸上。
拒绝和她说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意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即使不信我,生气,也不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身体是你自己的,养好了才有以后。”
林知时没回答。
李意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刚走出几步,林知时突然开口,“你说他喜欢我?”
李意停下脚步,转身,眼神很认真,“是,先生很喜欢你,喜欢到命都不要了。”
喜欢到把自己的手弄成了残手。
林知时嗤笑了一声,移开脸上的书,笑容看起来很冷,“是他让你这么说的吗?”
李意没说话。
林知时坐了起来,“李管家,有时候谎话说多了,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会以为是真的。”
她看着她,眸底的冷意像刀子,“不过,你要是说的是真的,他真的那么喜欢我的话,你说,我要是弄死南初雪母子,他会如何?”
李意脸色微变,“你和南小姐有矛盾,他会站在你这边,可小孩没必要卷入大人的恩怨中,先生已经在加速处理南小姐的事了。”
林知时笑了笑。
笑容很淡,透着一股淡淡的轻蔑。
“我想看看,他有多喜欢我。”
说完,她站起来,把那确定燕窝粥一饮而尽。
李意说得对,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去做想做的事。
她让李意给她重新配了个手机。
第一件事,就是给张允安发了信息。
可是信息石沉大海。
她还记得张家管家的电话,打过去,那边只说少爷回了北美,便匆匆挂了电话。
很显然,张家对她有意见,还意见很大。
她出了一会儿神,给张允安发了一封邮件。
很久没和外界接触,她又打开了电视。
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竟然是长风集团的报道。
“长风集团投资二十个亿,成立了“长爱”爱心基金,专门帮助有问题的早产儿。”
“今天,是该爱心基金的剪彩仪式,长风集团总裁楼怀晏先生亲自参加了剪彩仪式。”
……
宽阔的电视屏幕中,楼怀晏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站在一起中年男人中间。
尊贵冷沉。
如天上星,如皎皎月。
把身边的一众人,秒成了土肥圆。
林知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换了台。
天快黑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路上连行人也没有几个。
街灯早早就亮了起来。
四合院门边的中式灯也发出温暖的橘色。
门口很快就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却迟迟没有开门。
周阳终于忍不住了,“总裁,您还是进去吧,自从出院后,您天天晚上都在这里坐几个小时,这算怎么回事啊!”
“有什么话,有什么事,总得当面解释清楚。”
楼怀晏沉默许久。
终于打开了车门。
大厅里,林知时正窝在暖炉边昏昏欲睡,朦胧间,听到门边传来李意的声音,“先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