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蛋白质吸收率高。”
刘菲儿嘴角抽了一下。
“我问的不是蛋白质。”
陆晨嚼完嘴里的一块虾仁,认真想了两秒。
“味道也不错。”
刘菲儿盯着他。
“你是不是从来不会夸人?”
“我刚才说了不错。”
“那是夸食物。不是夸人。”
陆晨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李依陶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耳朵竖得跟天线一样。
陆晨放下筷子。
“那……谢谢你专门跑一趟。”
“嗯,这还差不多。”
刘菲儿站起来。
她在铁馆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把一百二十斤的大锤旁边。
伸手去提。
提不动。
锤头纹丝不动。
她双手一起上,咬着牙使劲。
锤头离开地面大约两厘米,她的手指就撑不住了。放下。
“这玩意儿真的一百二十斤?”
“精钢实心的。”
“你单手就能抡起来?”
“能。”
刘菲儿看着那把大锤,又看了看陆晨的前臂。
粗壮的肌腱在皮肤下头鼓着,青筋纵横。
她把手从锤柄上松开。
“陆晨。”
“嗯?”
“你今天扶我上马的时候,手放在我腰上。”
陆晨点头。
“对。不然你上不去。”
“你那只手……很稳。”
“正常。我单手端一百零三斤的戟都不抖,托一个人当然稳。”
刘菲儿深呼吸。
“你听不出来我在说什么对不对。”
“什么?”
李依陶在门口使劲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在拼命忍笑。
刘菲儿转过身,大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保温盒吃完了放车上。我让小林明天来收。”
“好。”
她钻进商务车,关上了门。
厂房门口重新变得安静。
李依陶从折叠凳上站起来,走到陆晨旁边。
“晨哥。”
“干嘛?”
“人家大半夜开车跑到郊区给你送饭,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说了不喜欢欠人情。”
李依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在心里对自已说:我放弃了。这块钢铁不会开窍的。
“练完了,走吧。”陆晨站起来,把保温盒的盖子盖好。
他走出厂房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右手。
下午扶她上马时候的那只手。
手掌心还有点温。
不是刚才抡锤的热量。
那个温度在他下午洗过两次手之后应该早就没了。
他攥了一下拳,松开。
“走了。”
早晨。
保姆车开往片场的路上。
李依陶在副驾驶上打瞌睡。
手机搁在大腿上,屏幕没锁。
陆晨坐在后排吃白水煮蛋清。
吃完了六个蛋清,他伸手去拿水杯。
杯子滚到了副驾驶的座椅缝隙里。
他探身去够,手肘碰到了李依陶的手机。
屏幕亮了。
备忘录的页面还开着。
陆晨的余光扫到了几行字。
【刘菲儿:空运A5和牛(×5次),清水虾仁(×3次),白煮蛋清(×2次),波士顿龙虾(×1次)。
徒手从保温桶捞滚烫牛肉(×1次)。
深夜驱车至郊区铁馆送餐(×1次)。
两个月苦练弹力绳增臂围1.5。四十磅硬弓独力拉满。】
【张玉:便利贴矿泉水(×3次),水果盒(×1次),亲手编红绳(×1次),二十袋即食鸡胸肉(×1次)。
朋友圈定向可见。】
再
【综合评估:刘菲儿以绝对投喂量领先。
张玉走轻巧路线但频次不低。
陆晨至今未表现出任何偏好。
该对象对蛋白质的兴趣远大于对异性的兴趣。
预后:不乐观。】
最底下一行。
【注:以上记录仅供我本人出庭作证使用。
如果哪天这两个女人联手把我哥给分了,这份记录就是我最后的底牌。】
陆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他把水杯从缝隙里抠出来,坐回后排。
李依陶打了个哈欠醒过来,抹了一下嘴角。
“到了没?”
“快了。”
“嗯。”
李依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备忘录的页面还在。
他赶紧锁屏。
“晨哥,你刚才没碰我手机吧?”
“没有。”
李依陶松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陆晨在后排喝了一口水。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但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依陶的记录内容。
空运A5和牛五次。
清水虾仁三次。
徒手捞滚烫牛肉。
深夜开车来送饭。
两个月练弹力绳。
四十磅硬弓。
他想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结论。
刘菲儿在食物供给方面的投入确实很大。
如果换算成蛋白质总量,她这段时间提供给他的优质蛋白大约有三十多公斤。
这个数字很可观。
然后他又想了一下那个“综合评估”。
“该对象对蛋白质的兴趣远大于对异性的兴趣。”
他皱了一下眉。
这个评价不太准确。
他对蛋白质的兴趣是出于身体需求,是刚需。对异性……
他停了一下。
对异性。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扶刘菲儿上马的时候,手掌按在她腰侧的触感。
隔着一层衣料。
但是能感觉到她腰部肌肉的紧张程度。
很紧。
不是因为发力。
是因为紧张。
他又想起了凤仪亭的那三秒。
手指悬在她鬓角旁边。
她的发际线附近有一颗很小的痣。
化妆师的粉底遮住了一部分,但近距离能看到颜色透出来。
他不确定自已为什么会记住这个细节。
按照正常的拍摄流程,演员不需要记住对手的面部细节。
但他记住了。
保姆车拐了一个弯,驶入片场入口。
陆晨把水杯放下。
“李依陶。”
“在。”
“刘菲儿今天有戏吗?”
李依陶翻通告单。
“没有。今天拍的是三英战吕布第三段补拍和几个过场。刘菲儿后天才有戏。”
“哦。”
沉默了两秒。
“她昨天那盒虾仁的保温盒,你记得让小林今天来拿。”
“知道了,我已经发消息给小林了……等等,晨哥,你不是说你没看我手机吗?”
“我没看,保温盒这事你昨天跟刘菲儿说过的。”
李依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哦……对对对,是我说的。”
他把通告单合上,心里有点发虚。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