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陶在大堂等他。
抬头看见陆晨从电梯里跨出来,手里的豆浆杯差点没端住。
他已经看了两个月。理论上应该免疫了。
但今天不一样。
穿上正常衣服走在酒店大堂里的人,和铁馆里赤膊训练的人,冲击力完全是两回事。
那种力量感被一层薄薄的布料包裹之后,反而更明显了。
大堂前台的两个女孩已经愣住了,嘴半张着,咖啡杯悬在嘴边不动。
一个商务客拖着行李箱经过,回头看了三次,行李箱轮子磕在门槛上差点绊一跤。
陆晨什么表情都没有,径直穿过大堂上了保姆车。
“走吧。”
车上高速。
李依陶在前排翻合同文件。
老陈的效率很高,法务条款连夜发到了邮箱,片酬那一栏写着一个让李依陶反复确认了三遍的数字。
后座安静。
陆晨靠着椅背,合上了眼。
面板浮现在黑暗的视野中。
震惊值余额的数字静静悬浮着。
两个月的闭关期间没有公开露面,增长几乎停滞。
但此前积攒的底子还在,数字依然厚实。
他的视线在技能商城里缓慢滑动。
视线继续往下,停在一个新的条目上。
陆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没有点击。
合上面板,继续闭眼。
到了片场再说。
先看看剧本。
保姆车下了高速,拐进横店东郊新开辟的实景基地。
李依陶从副驾驶座上探起身子,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外张望。
入口处挤了一大片人,长焦镜头、补光灯、毛茸茸的收音杆,起码来了四五家媒体。
“晨哥,老陈搞了个进组仪式,没跟你提过吧?”
陆晨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睁了一下眼。
“没有。”
“那群记者肯定是冲你来的。
你消失两个月,网上都传你住院了,今天一露面。”
“开门。”
保姆车还没完全停稳,陆晨就拉开了车门。
他踩下车的动作并不刻意。
但一米八八的身高加上两个月暴力增长后的体格,从保姆车里出来的视觉效果,跟正常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黑色圆领短袖被肩膀撑到极限,袖口卡在上臂中段,三角肌的弧度把布料顶出一个夸张的弧面。
胸口的布料绷得紧紧贴着皮肤,胸大肌的分割线隔着一层棉质面料都能看出来。
入口处,几个正在调整机位的摄影记者同时扭过头。
镜头还没来得及对焦,人已经走过来了。
陆晨没看任何一台摄影机,大步往营地方向走。
步伐不快,但步幅大,每一脚踩下去,小腿肌肉的轮廓在裤管里滚动。
媒体人群自动往两边分。
不是有意让路。
是陆晨经过时,那股由体格带来的物理压迫让人本能地挪开了半步。
一个举着长焦的女记者被同行挤到了路牙子上,手里的相机对着陆晨的背影连按了七八下,然后扭头冲同事张嘴:“……这是人?”
同事没回答。他正举着手机拍视频,手在抖。
陆晨穿过入口通道,走进了实景营地。
营地的规模比《楚汉传奇》那会儿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远处几座全尺寸的仿汉末城楼已经封顶,中轴线上一座巨型木质辕门挂着“虎牢关”的匾额。
脚手架上还有工人在收尾。
广场正中央,老陈带着一帮人站成半圈。
制片人李总在左边,副导演王胖子在右边,旁边还跟着武术指导、美术总监、选角负责人和几个陆晨不认识的面孔。
老陈穿着那件万年不换的卡其色冲锋衣,手里捏着对讲机,脖子伸得老长,踮着脚往入口方向张望。
然后他看见陆晨了。
老陈的表情定格了大概两秒。
对讲机从手里滑出去,砸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电池盖飞出去,滚到李总脚边。
老陈没弯腰去捡。
他盯着陆晨从广场那头走过来。
那件黑色短袖在阳光下勒出的上半身轮廓,跟四个月前在乌江边穿着生铁战甲的那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肩膀更宽了。
背更厚了。
腰依然细。
那种上窄下宽,不对,上宽下窄的倒三角比例,被推到了一种几乎不真实的极端。
“我操。”老陈嘴里蹦出两个字。
陆晨走到跟前停住。
“陈导,来了。”
老陈没答话。
他绕着陆晨转了一圈。
走到背后的时候脚步慢下来,看着那两扇背阔肌把短袖后背撑起的弧度。
然后又绕回正面,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这两个月……”老陈的声音发干,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你这两个月到底吃了什么?”
“牛肉。蛋清。”
“就这俩?”
“嗯。”
老陈又绕了半圈。这回他伸出手,用食指戳了一下陆晨的胸口。
指尖碰到棉布
老陈把手收回来。
“鬼神。”他嘟囔了一句。
顿了两秒,音量拔高,冲着身后的主创团队喊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带他去试妆间!”
李总弯腰捡起摔散架的对讲机,拍了拍灰,嘴角使劲绷着往上翘。
“我就说这两个月没白等。”
他凑到老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投资方那帮人要是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追加预算的事今晚就能签。”
老陈摆了下手,催他闭嘴。
试妆间搭在营地西侧的一排临时板房里。
最里面那间被腾出来专门给陆晨用,面积比其他房间大了一倍,中央放着一面两米高的落地镜。
陆晨推门进去的时候,道具组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四个壮实的道具师傅围着一座木架子,木架上挂着一副全套铠甲。
兽面吞头连环铠。
亮银色的甲片密密层层铆接在一起,每一片都经过手工抛光,边缘切割齐整。
胸口正中嵌着一面兽首形的护心镜,铜质锻打,兽嘴大张。
肩甲向上翘起,兽面纹路从肩膀延伸到上臂。
旁边的架子上搭着一件红锦百花袍。
大红底色,金线绣的缠枝花纹铺满整件袍子,下摆拖地。
道具组长老赵满头是汗,正用软布给护心镜做最后的擦拭。看见陆晨进来,他赶紧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