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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陆晨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视频里觉得这人壮，但隔着屏幕，那种壮总会打折扣。

    现在人站在面前，不到三米的距离，冲击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陆晨穿的是最普通的黑色短袖，胸肌和三角肌把布料撑出了立体轮廓，两条胳膊上的血管隐约凸着。

    肩宽快赶上赵刚一个半人了。

    赵刚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怎么进来的？”

    陆晨的声音在厂房里传开，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敌意。

    就是在问一个事实。

    赵刚吞了一下口水，脸上挤出笑容：“陆老师你好你好，我是赵刚，陈廓老师的弟子。

    门没锁，我就进来看看。

    冒昧了冒昧了。”

    他伸出右手想跟陆晨握手。

    陆晨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没动。

    赵刚的手悬在半空里，挂了大概三秒钟，慢慢收了回来。

    他搓了搓手指，掩饰尴尬。

    旁边的摄影师胖子条件反射般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陆晨。

    陆晨的视线横扫过去。

    胖子的手指碰在快门按钮上，硬是没敢按下去。

    他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按下去会出事。

    “我不接受拍摄。”

    陆晨说完这句话，视线转回赵刚身上。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刚支支吾吾：

    “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您在郊区租了个厂房……

    热搜视频里那铁皮屋顶挺好认的，我们就开车过来碰碰运气……”

    李依陶在门口站着，脸色很不好看。

    他就知道那条热搜会引来麻烦。

    厂房的外观在视频侧影里露了个大概，有心人沿着行政区的道路挨个找，确实能摸过来。

    陆晨没有说请他们出去。

    也没有说欢迎。

    他直接走向场地中央，右手伸出去，五根手指扣住那把120斤精钢大锤的白蜡木锤柄。

    手腕一翻。

    大锤离地。

    赵刚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视频里看到过这个画面，但亲眼看到完全两码事。

    120斤的实心铁疙瘩被陆晨一只手提起来，胳膊上的肌肉只是微微隆了隆，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他提着这玩意儿，跟提了把雨伞没区别。

    陆晨没再看赵刚。

    他走到训练位置站好，两脚分开，双手换到锤柄底端。

    腰腹拧转，大锤从右侧画弧，重重砸下。

    轰！

    整栋厂房震了一下。

    铁皮屋顶发出嗡的余音，灰尘从接缝处往下飘。

    赵刚条件反射蹲了下去，两只手撑在塑胶垫上，心脏狂跳。

    那个摄影师胖子反应更夸张，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相机差点脱手。

    第二锤。

    轰。

    第三锤。

    轰。

    第四锤。

    第五锤。

    连续五下，间隔均匀，力度稳定。

    每一锤砸下去，脚底板都能感觉到震动，厂房里的铁皮墙壁跟着哐哐响。

    陆晨的呼吸依然平稳，前额上连汗珠都没怎么冒出来。

    赵刚蹲在角落，看着陆晨的背影。

    黑色短袖。

    他的腿在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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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害怕无关，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小型犬碰到大型猛兽，腿会自已打颤，跟勇气和意志没有任何关系。

    赵刚原本的计划很清楚：

    过来拍几张合照，表现出同行友好交流的姿态，然后发到网上蹭一波热度。

    如果陆晨脾气好肯配合，再拍一段两个人拆招的视频，这波流量就吃稳了。

    他师父陈廓也默许了这个操作。

    但现在他蹲在这里，腿肚子还在打颤，所有的盘算在那五下沉闷的锤击声里碎得渣都不剩。

    陆晨做完一组，把大锤竖在地上。

    锤头朝下，锤柄朝天，稳稳的立着。

    他转过头看向赵刚。

    “看够了？”

    赵刚站起来，使劲绷着两条腿，努力让自已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陆老师，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他拽了一把还坐在地上的摄影师，两个人快步往铁门方向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刚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犹豫了两三秒，开口说了句话。

    “陆老师，您那个通背拳的视频，我师父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赵刚顿了顿。

    “我师父这辈子，很少这样。”

    说完，他拉开铁门，带着摄影师钻进黑色SUV，发动机响了几秒，车子沿着窄水泥路开远了。

    厂房里恢复了安静。

    陆晨盯着合上的铁门看了两秒。

    他重新握住大锤。

    第二组训练开始。

    李依陶走到门口，探头往外张望了一眼。

    赵刚的黑色SUV已经拐出窄水泥路，尾灯消失在暮色里。

    “走了？”

    陆晨没搭理他，握着锤柄调整了一下站距，第二组训练继续。

    轰。轰。轰。

    李依陶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老老实实退到墙角坐着，数着陆晨砸锤的次数，顺便在脑子里盘通告。

    八点半，李杰的保姆车到了。

    这位动作巨星换了身运动短裤和背心就往里冲。

    看到陆晨正拿120斤大锤做单侧旋转砸击，当场愣在原地。

    “这锤子多重来着？”

    “一百二。”

    李杰咽了口口水，默默走向角落的深蹲架，从杠铃上取下两片二十公斤的配重，开始自已热身。

    两个人在厂房里各练各的，偶尔搭两句话。

    李杰把白天拍戏时没琢磨明白的几个棍法收势拿出来问。

    陆晨放下锤子，拿了根备用的铁管比划了两下，指出他收势时后脚蹬地太早导致力量断了。

    李杰试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铁管挥出去带了一声短促的破空响。

    “对了，就这个劲。”陆晨把铁管搁回架子上。

    李杰攥着自已的铁管原地站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练了二十多年，被你一句话就点透了。

    你要是去当武术教练，全国冠军得排队拜师。”

    “没兴趣。”

    陆晨走到角落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系统蛋白粉冲的奶昔。

    练到十点，两个人收工。

    李杰擦着汗坐进保姆车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嗓子：

    “明天下午《方世玉》有场鄂尔多提审犯人的文戏，你台词过了没？”

    “过了。”

    “那我放心了。”

    李杰关上车门，车子开远。

    陆晨锁好厂房铁门，坐上李依陶的GL8回酒店。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李依陶憋不住了。

    “晨哥，赵刚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你怎么看？”

    “哪句？”

    “就是说他师父陈廓看了你视频之后沉默了很久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