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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拍完，袁奎直接站起来拍手：“过了。”
李杰一直站在摄影轨道旁边看。
陆晨翻身下马，整个过程没踩马镫，落地稳稳当当。
李杰走过来，伸手帮陆晨接过缰绳递给马术指导，嘴里啧啧有声。
“你这上马下马的动作，比我们剧组的马术替身都干净。”
“练的。”陆晨回了两个字，把帽翅歪了的官帽摘下来递给服装助理。
昨晚李杰发的微信他看到了，没回。但这会儿面对面，也没必要装没看见。
“昨天你发消息说想过两招？”
李杰眼睛一亮：“对对对，你那个腰腹传导的发力，我昨晚拿拖把杆练了一晚上，总觉得差口气。”
“下午我在《青蛇》那边有戏，晚上去铁馆，你要来就来。”
“铁馆？就那个热搜上你砸大锤的地方？”
“嗯。”
李杰连连点头，乐得跟过年似的。
中午休息，陆晨坐在片场休息区的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不锈钢保温桶。
他拧开盖子，里面是今早协会空运来的排酸牛肉，用白水煮的，一点调料都没放。
肉的纤维很粗，嚼起来费劲，但蛋白质含量高。
陆晨大口撕咬着牛肉，李依陶从远处小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绷。
“晨哥。”
陆晨抬了下眼皮，继续嚼。
“那个赵刚，真来横店了。”
李依陶把手机屏幕怼到陆晨面前。
微博页面上，一个叫“通背拳赵刚”的认证账号发了条新动态，配了张横店北门牌楼前的自拍。
文字写的是：来横店拜访朋友，顺便看看陆老师的通背拳是哪一脉的传承。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好几千条。
有人起哄让赵刚当面切磋，有人说陆晨的拳是野路子要被正统打脸，还有人在搬陈廓的履历出来给赵刚站台。
陆晨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
“他来横店是他的自由，跟我没关系。
我没空见他。”
李依陶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可是他在评论区暗示他师父陈廓对你的拳法有'指点意见'。
这话传出去，不明真相的人会以为你的通背拳是野路子，动作全是瞎练的……”
陆晨停下咀嚼的动作。
他看了李依陶一眼。
“你觉得我需要在意一个外人的评价？”
李依陶嘴巴张了张，把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
陆晨继续吃牛肉。
李依陶默默收起手机，往旁边挪了两步，小声嘟囔了句：“我就是怕他跑到片场来搞事……”
陆晨没搭理他。
牛肉吃完，蛋清灌完，保温桶推到一边。陆晨擦了把手，起身去换装。
下午两点，《青蛇》的三号绿幕大棚。
陆晨到的时候，徐科正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脸上难得挂着笑。
“来了？”徐科抬手朝陆晨招了招，示意他过来。
屏幕上播放的是蔡宇的戏份。
画面里，蔡宇饰演的许仙缩在白蛇身后，透过门缝偷看法海从远处走来，脸上的惊恐和想跑又不敢跑的纠结居然演得挺到位。
“你看看这小子，”
徐科指着屏幕。
“剧本一改成他本色出演，反而出活了。网上已经有人在呼吁给他提名喜剧奖了。”
陆晨扫了一眼屏幕，没发表意见。
徐科把他拉到棚区角落，压着嗓子：
“蔡宇那边我稳住了，他现在老实得跟只鹌鹑似的，每天准时到场。
不过他那个经纪人暗地里在到处放风，说你仗着体格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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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知道就好，我来处理，不用管。”
陆晨点了下头。
“今天拍什么？”
“法海独坐参禅。”
徐科把飞页递过来。
剧情不复杂。
法海在金山寺禅房内静坐，镇压完蜘蛛精后的信仰裂缝还在隐隐发作，他需要靠禅定来压住内心的波动。
没有台词，纯靠镜头和气质撑。
陆晨换上白纱僧袍，头套没用。
之前剃过的短发又长出了一层青茬，反而多了种苦修感。
化妆师在他眼窝上扫了点阴影，打了层薄粉，别的没动。
“开机。”
陆晨盘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烛光从侧面打过来，白纱僧袍很薄，
他闭着眼，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场务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发出声响。
徐科盯着监视器，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下巴上的胡茬。
这种感觉很怪。
画面里坐着的人明明一动不动，周围的空气却绷着一股劲，像是有什么东西随时会从那具庞大的躯体里冲出来。
但它没有冲出来。被死死按住了。
禅定的本质不就是这个？
“咔。”
徐科在监视器后面轻轻吐了口气。
“一条过，漂亮。”
收工比预想中快了将近一个小时。
陆晨换回便装，坐上李依陶开来的GL8，直奔郊区铁馆。
“晨哥，今天李杰说晚上也去你铁馆？”李依陶一边开车一边问。
“嗯。”
“那我去吗？”
“你去干什么？”
“我……帮你递毛巾？”
“不用。你回酒店等着就行。”
李依陶嘴巴瘪了一下，老老实实开车。
自从上次视频泄露事件后，陆晨已经正式下了禁令。
李依陶进铁馆可以，但手机必须留在车上。
李依陶有苦说不出。
那三十七秒的视频虽然给陆晨刷了一波热搜，但也让他被陆晨那种不带温度的眼神扫了好几天。
车子开到郊区那条窄水泥路上，远远就看到铁馆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SUV。
李依陶踩了一脚刹车。
“谁的车？”
陆晨拉开车门下去了，没回答。
李依陶犹豫了两秒，把车停在路边，也跟着下了车。走到铁馆门口，被陆晨回头扫了一眼，那意思很明确：手机。
李依陶乖乖把手机锁进车里，空着两只手小跑跟上。
铁馆的铁皮大门没锁。
陆晨推门进去。
厂房里面，一个身材精瘦的年轻男人正站在深蹲架前，好奇地摸着杠铃杆上的滚花纹路。
穿着灰色的中式对襟上衣，头发扎了个小辫，看着挺文气。
旁边还跟着个背着专业相机的胖子，正用手机拍铁馆里的器械。
陆晨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那个精瘦的年轻人转过身来。
赵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