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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夹紧马腹，缓缓策马前行。
仿古街道两侧站满了扮演老百姓的群演。
袁奎之前给他们的指导很简单：看到九门提督骑马过来，表现出害怕就行。
结果一个都不用演。
陆晨骑着马拐过街角的瞬间，压迫感就先到了。
紧绷的深蓝官服、撑出来的胸肌轮廓、还有那张被清朝假辫子衬得更加棱角分明的脸。
前排的群演看到他过来，腿自已就软了，本能的往墙根贴。
有几个反应慢的，被陆晨扫了一眼之后，缩脖子的速度比被泼了盆冷水还快。
袁奎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群演那些完全不需要调度就自动让路的反应，乐得直拍大腿。
“省了我多少事啊这是！”
袁奎回头冲副导演竖了根大拇指。
“这种演员，十年不一定能碰上一个。
光往那一坐，片场调度成本直接砍一半。”
几条骑马的过场戏拍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片场的大灯拉出长长的光柱，打在仿古建筑的灰瓦上。
袁奎宣布收工。
陆晨翻身下马，脚底踩在泥地上的动静很沉。
他走到场地边缘，李依陶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李依陶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晨哥，非遗协会那边来消息了。”
陆晨正从保温袋里掏出一块冷掉的白水煮牛肉，撕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120斤的大锤已经从京城发出来了，明天上午到横店。”
陆晨嚼牛肉的速度快了几分。
冷牛肉又柴又硬，没有任何调味，搁正常人嘴里跟嚼橡胶轮胎没区别。
但陆晨的腮帮子鼓动了几下，吞了下去，又撕了一块。
李依陶已经习惯了这种画面，接着往下说。
“还有，我找到了一个废弃老厂房。
横店镇郊区，之前做家具的，面积够大，挑高六米。”
陆晨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房东那边怎么说？”
“听说是你要租的，直接打了五折。”
李依陶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厂房照片。
“场地我去看过了，地基结实，承重没问题。
铺五公分的工业级塑胶垫绰绰有余。”
陆晨点头。
“明天一早安排器械进场，越快越好。”
他把保温袋里最后两块牛肉全掏出来，一前一后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老高，但咀嚼的节奏稳定。
回酒店的保姆车上，后排的空间被陆晨一个人占了大半。
李杰偏偏不坐前面的老板椅，搬了个小马扎挤到陆晨旁边。
从上车到现在，他嘴就没停过。
“陆兄弟，你刚才抖肩膀格挡那一下，那股子冷脆劲儿到底怎么练的？”
李杰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我琢磨了这么多年，每次想把力气集中到一个点上炸出去，总差那么点意思。
到底差在哪呢？”
陆晨把最后一块牛肉咽了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
他看了李杰一眼。
这位动作巨星虽然名气大，但聊起拳脚的时候，两只眼睛亮得跟小孩看到新玩具一样。
这种纯粹的劲儿，陆晨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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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胳膊，用手指点了点自已背阔肌侧面的位置。
“问题在腰腹传导。”
陆晨声音压得比较低。
“大体重在协同发力的时候不能光靠关节去灵活。
背部肌群和核心要收紧，像一整块东西一样，把肌肉的粘滞性瞬间释放出去。”
李杰听着，两只眼珠子越瞪越大。
他直接在狭窄的车厢里半蹲下来，按着陆晨说的方法试着转动腰胯。
“对对对！这个感觉！”
李杰一巴掌拍在自已大腿上，声音把坐在前排打瞌睡的司机吓醒了。
“就是这儿！我练了这么多年，一直卡在核心衔接这个环节上。
受教了兄弟，真受教了。”
陆晨没再多说什么，从保温袋里翻了翻，发现牛肉已经吃完了。
他把空袋子团了团，靠在椅背上闭眼歇着。
李杰丝毫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武术论坛，凑到陆晨跟前。
“陆兄弟你看。
有人在网上逐帧分析你打通背拳的发力路径，说你的肩胯协调性违背了运动力学。”
李杰指着帖子底下一大串回复，笑着摇头。
“这帮键盘侠，等咱们的对打戏上线，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陆晨睁开一只眼，扫了一下帖子标题。
《震惊！陆晨通背拳发力分析——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
看完没什么反应，又把眼闭上了。
李杰也不介意，自已拿着手机继续往下翻，嘴里不时念叨两句帖子里的评论，偶尔说到搞笑的还自已笑出声来。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李依陶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
国内动作片的天花板，圈里公认最难搞的武术大咖，现在窝在一个小马扎上，给自家艺人念手机帖子。
陆晨半闭着眼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两人之间的气氛松弛得不像才认识一天。
李依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位动作巨星怕是彻底赖上了。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夜色压下来了。
陆晨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
微信消息，刘菲儿发的。
“明天的和牛已经让助理订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楚汉》剧组？”
陆晨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从座位缝里摸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冷牛肉碎块，塞嘴里嚼了嚼，咽了。
车子到了酒店楼下，李杰还在念叨那个武术论坛的帖子。
陆晨拍了拍他肩膀算是告别，下车进了大堂。
回到房间洗完澡，陆晨没急着睡。
他在床边的空地上做了五组俯卧撑，每组一百个，中间不休息。
做完之后翻了个身，接着来了三百个仰卧起坐。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睡前加餐。
系统兑换的补剂再好使，基本功不能丢。
前世那个教训刻在骨头里，光靠外力堆出来的东西，迟早要还。
做完最后一组，陆晨躺在地板上喘了几口气，爬起来喝了半杯凉白开，倒头就睡。
闹钟响的时候才凌晨六点。
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短袖套上。
布料紧紧箍在身上，从胸口到肩膀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跟喷上去的一样。
手机响了。
李依陶发来消息：“晨哥，厂房那边器械都到位了，我来接你。”
陆晨回了个“走”字，揣上钥匙卡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