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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杰虎口一阵酸胀，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肘关节都在发麻。

    震劲顺着竹竿的纤维直接灌了进来。

    武行圈里换任何一个人挨这一下，八成得撒手丢棍。

    但李杰没松手。

    他反而咧开了嘴。

    “再来！”

    李杰嗓子都劈了，吼得跟着了火似的。

    脚下猛蹬，整个人往前窜出小半步，双手倒把，长棍从头顶劈下来。

    第一棍，直劈。

    第二棍，斜撩。

    第三棍，反手横扫。

    三招之间几乎没有停顿，竹竿在空气里搅出呜呜的风声。

    出手频率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每一招都往死里砸。

    拍了二十多年武侠片，李杰在片场遇到过太多对手。

    那些所谓的打星，要么套招背得滚瓜烂熟，实际上是一碰就倒的花架子。

    要么有两下子但不敢真发力，生怕弄伤了对面流量宝贝的老实人。

    李杰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在镜头前打出过真正畅快的一棍了。

    今天这个感觉，终于对了。

    陆晨的竹竿横在身前。

    第一棍砸下来，他双臂一沉，硬接。

    “嘭。”

    第二棍撩上来，后手往回一拖，棍身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卡住李杰的攻击路径。

    “嘭。”

    第三棍横扫过来，陆晨没挡，往右侧迈了半步。

    竹竿尖擦着他官服前襟的猛虎补子呼啸而过，差了不到两指宽。

    李杰瞳孔微缩。

    他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陆晨的步法看着笨，脚底下动的幅度很小，跟一米八八的大块头身板完全不搭调。

    但每一次闪避的距离，都刚刚好。

    不多不少，永远卡在李杰攻击半径的外沿。

    这种对距离的感知能力，不是光靠蛮力能练出来的。

    “你这步子……”

    李杰话没说完，陆晨动了。

    前手猛的往前一送，竹竿尾端在空气中高速颤抖，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这一突刺又快又重，带着通背拳特有的甩膀穿透力。

    李杰侧身躲过，后脑勺被风压吹得头发散开。

    好险。

    左脚撑地，腰部拧转，回手就是一记横扫。

    棍尖画了个半圆，直奔陆晨腰肋。

    陆晨举棍硬接。

    “砰！”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的碰撞都要响。

    竹竿对竹竿，两股蛮力在接触点对撞。

    李杰手里的竹竿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紧接着，整根竿子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上半截飞了出去，落在三四米外的泥地上弹了两下。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杰低头看着自已手里握着的半截竹竿，愣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仰头大笑。

    笑声很大，带着痛快劲儿，在整个仿古街区回荡。

    “好家伙！”

    李杰把手里的断竿往地上一摔，两只手叉在腰上，笑得直喘气。

    “我拍了二十年打戏，头一回被人把家伙打断！”

    他转头冲着场地边缘道具组的方向扯开嗓子：

    “换铁的来！竹子不够他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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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具组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监视器后面的袁奎这会儿已经看得浑身血热，恨不得自已冲上去抡两棍。

    但脑子里那根弦还绷着。

    铁棍对敲，万一崩了火星子伤着人，整个剧组得给人家私了赔钱不说，拍摄进度直接完蛋。

    “停停停！”

    袁奎抄起大喇叭冲出来，嗓门比李杰还大。

    “这条过了！一条过！都给我歇着，准备下一个镜头！”

    他冲到场地中间，一把薅住兴致正高的李杰胳膊，压低声音训了一句：

    “你疯了是不是？铁棍抡起来出了事谁负责？”

    李杰被拽住了，只好悻悻作罢，但脸上那股兴奋劲儿半天消不下去。

    陆晨收棍站定。

    呼吸没什么起伏，心率稳得很。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已的官服。

    左边袖管腋下的位置裂开了一条口子，大概五厘米长。

    里面三角肌的轮廓从裂缝里隐隐露出来，肌肉上还挂着一层薄汗。

    场地边缘传来一声惨叫。

    服装组老王远远看见那条裂缝，整个人精神都是崩的。

    他抱着针线盒冲过来，蹲在陆晨脚边，一边穿粗尼龙线一边念叨。

    “陆爷，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您的？”

    老王苦着脸，手上的动作飞快。

    “这才第二场戏。

    第二场！衣服就开始报废了。

    等后面还有十几场打戏，您是打算让我光着膀子给全组缝一宿的衣服吗？”

    陆晨低头看着老王忙活，想了想，开口了。

    “老王，要不你直接在我后背开条拉链？”

    老王手上的针顿住了。

    “打戏之前拉开透透气，打完再拉上。省得每回都缝。”

    陆晨语气很认真。

    老王手一哆嗦，针尖差点扎进自已拇指肚里。

    他抬头看了陆晨一眼，嘴张了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旁边几个服装组的小助理笑得弯了腰，有一个姑娘笑到蹲在了地上。

    李杰大步走过来，抬手拍了拍陆晨的肩膀。

    巴掌拍在斜方肌上，发出实打实的闷响，跟拍在一块厚橡胶垫子上似的。

    李杰不由得多拍了两下，手感太好了。

    “陆兄弟。”李杰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手掌。

    “你这身板子真的该去打职业格斗。

    来拍戏，简直是暴殄天物。”

    陆晨没接这个话茬。脑子里几道系统提示音叠在了一起。

    【叮！检测到动作巨星李杰由衷钦佩，震惊值+12000！】

    【叮！检测到全场武行集体认知刷新，震惊值+15000！】

    后台数字往上跳了一截。

    陆晨扫了一眼余额就退出了面板。

    对他来说，这只是今天工作的一部分。

    袁奎没给人喘息的时间。

    他把大喇叭往折叠椅上一搁，冲着摄影组连喊了三嗓子，要求立刻拍下一场鄂尔多单人骑马入城的过场戏。

    这场没有台词，没有对打，就是一个人骑着马从仿古街道一头走到另一头。

    但袁奎的要求很刁钻。

    “长焦给我死死锁住他的侧脸和背影！

    我要那种一人压一城的感觉，两边群演的反应不用管，本能反应就行！”

    陆晨走到那匹老马旁边，翻身上去。

    这匹马脾气温顺，但在他的体重加上几十斤戏服的压迫下，马背明显矮了一截。

    四条腿往外撑了撑，才稳住重心。

    “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