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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连连点头，十分赞同这个说法。
“可不是嘛，肌肉练得再大，也代替不了情绪的输出。
这要是演不好，直接就成了一个在镜头前干瞪眼的傻大个。”
两人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几十年，见的演员多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体型庞大的人根本无法驾驭那种患得患失的文弱情绪。
徐科可不管这些人的私下议论。
他满脑子全是创作的激情，手里拿着大号扩音喇叭，大声招呼各部门落位。
场地迅速清理完毕。
道具组在半空中架设好了几根粗大的水管，人工降雨设备随时准备启动。
“第七十三场，一次镜！”
场记板清脆落下。
全场的声音瞬间收敛。
开机的刹那间，陆晨身上那股外放的暴戾气场迅速收敛起来。
他孤身一人站在幽暗的竹林布景中央。
光线有些暗，没有打太多的补光灯。
陆晨粗糙的手掌缓缓摊开，掌心里静静躺着那串刚从妖僧处夺来的紫檀木佛珠。
高清特写镜头在滑轨上迅速推进，镜头牢牢锁定了他的手部动作。
那粗壮的手指与小巧的佛珠放在一起，视觉反差极大。
一股清冷的氛围在绿幕大棚内蔓延开来。
陆晨盯着手中的佛珠，眉头细微的蹙起。
陆晨没有使用夸张的面部肌肉扭曲，也没有挤眉弄眼。
仅凭双眼焦距的涣散加上眼角肌肉的轻微抽动，就精准的传递出内心动摇的感觉。
这名壮汉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带着轻微颤抖的声音。
“妖已经收了，灵气仍凝聚不散。”
陆晨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片场里却清晰可闻。
“难道他真的在菩萨脚下受过佛荫？”
“难道我收错了妖？”
这几句呢喃，打破了他之前杀伐果断的形象。
一个陷入自我怀疑的凡骨僧人，就这么展现在镜头前。
监视器后方，徐科猛的往前倾斜身子，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帧数。
站在外围的张立，一直紧紧盯着场地中央的陆晨。
看到这个反应，张立敏锐的捕捉到了陆晨的情绪转换。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双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张立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居然真能把这种隐秘的微表情控制得这么细腻？
这是实打实的戏感！
就在这个时候，场务按下了抽水机的开关。
剧组架设在半空的高压水泵启动，人工降雨倾盆而下。
大颗粒的雨滴狠狠砸在陆晨宽阔的肩背上，顺着轻薄的白纱僧袍往下淌。
水流滑过他立体的五官和紧绷的下颌线。
在这场大雨的冲刷下，陆晨的面部表情由先前的迷茫迅速转为痛苦与挣扎。
背上那条红色的过肩龙被雨水一激，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狰狞。
陆晨在雨中仰起头，双手死死抱住被水淋透的脑袋。
他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失去了刚才打斗时的从容。
陆晨似乎想把脑子里的自我怀疑给强行赶出去。
“不会的！”
陆晨冲着半空大喊。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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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比刚才更加压抑，连嗓音都带着撕裂感。
“不会的！”
第三声呐喊透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这股强大的情绪张力覆盖了整个片场。
站在外围候场的张玉和王贤被这情绪感染得红了眼眶，两人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张玉用手指绞着戏服的裙带，压低声音跟旁边的王贤交头接耳。
“贤姐，你看他现在的样子，看着好让人心疼啊。”
王贤点了点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确实厉害，他把法海那种信仰崩塌的挣扎演活了。”
陷入痛苦的陆晨在雨打竹林的布景中跌撞乱蹿，地上的人造水洼被他踩得泥浆四溅。
这种失去理智的状态维持了十几秒。
就在他的情绪即将崩溃的那个临界点，剧情里设定的新妖气出现了。
陆晨疾驰的步伐戛然而止，高大的身躯在雨中猛然定住。
仅仅一秒钟的停顿，他脸上的脆弱便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杀意。
陆晨缓缓转过头，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
他直视着前方的镜头，语气十分冷漠。
“又有妖精？！”
从崩溃到偏执，瞬间的情感切换把现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徐科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他一把抓起操作台上的扩音器，扯着嗓子大吼。
“咔！”
全场安静了足足三秒钟，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老戏骨张立直接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边用力拍巴掌，一边大步走向满身是水的陆晨。
“绝了！”
张立当众高声感叹。
“陆老师，我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张立拉着陆晨的手腕，连连摇头。
“我原以为你这身板只能演大开大合的武戏，真没想到这内敛的文戏你也能捏得这么死。
这感染力，圈里没几个年轻演员能比得上！”
听到这番夸赞，陆晨随手接过场务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水。
“张老师客气了，都是剧本写得好。”陆晨语气平淡的回应。
一直站在监视器旁边的袁奎，这会儿也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顾虑。
袁奎搓着双手，眼睛亮得吓人。
他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直接把张立挤到一边。
“好小子！”袁奎大声嚷嚷，“能文能武！这戏感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袁奎拍着自已的胸脯，当众立下保证。
“我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等今天你在这边的戏份一结束，无论如何咱们得立刻把《方世玉》的合同给签下来！
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住在你们这片场不走了！”
李总在旁边听得直乐。
他搓着手走上前来，满脸堆笑的接话。
“袁导您放心，我们家陆晨也是个痛快人。
等这边的进度赶完，咱们马上安排法务对接。”
徐科满面红光的从监视器后面跑了出来。
他走到浑身湿透的陆晨面前，伸手拍了拍陆晨壮实的胳膊。
徐科刚才在监视器里看回放，越看越满意。
他转过头，冲着不远处站着的张玉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