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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8章 瞿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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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盘皆输,宋相没心情下了,摆了摆手,“不下了,你不是与王爷有话说吗,赶紧去吧。”

    宋以安与傅羲和从书房出来,沿着回廊往外走。

    她问傅羲和:“你怎么不让一手?”

    傅羲和道:“让了的话,宋老会更生气。”

    宋以安想想也是,祖父看到傅羲和让棋的话,定会觉得对方看不起他,说不定还会气急败坏。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偏头去看傅羲和,阳光在他侧脸镀了一层金边,因连日奔走,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原本,她想告诉傅羲和玄家村的事。

    可成帝是他的父亲,如果贸然让他提防自己的父皇,似乎不太好。

    毕竟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没有铁证,只有直觉。

    宋以安忽然有些泄气。

    就算证实了是成帝故意借谢寒声之手屠了玄家村,又能如何,这里是大曜,对方是天子。

    大曜的律法,奈何不了他。

    加上,宋明思是重生之人,这种玄之又玄的事,她告诉傅羲和,他会相信吗?

    宋以安闭口不言。

    冤案真相大白于天下。

    玄烨不必再东躲西藏,玄府重新打开,归还于他。

    玄府祠堂。

    安阳公主、玄烨、傅羲和三人立于祠堂,供桌上摆着玄家一百二十余口的牌位,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层,每一块牌位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宋以安站在门外,她是被安阳公主带了过来,说是给玄烨暖暖府。

    玄府空置了二十年,太过冷清,虽真相已大白,可门庭依旧冷落。

    二十年太长了,朝堂上换了一代人,一个家族的辉煌被彻底遗忘。

    安阳公主与宋以安走在前。

    后面,傅羲和推着玄烨的轮椅,缓步跟着,两人看着前方两道红色的身影。

    一道沉稳端庄,一道鲜亮明媚。

    “如今谢寒声也抓了,你准备何时上门提亲,对方可是相府的明珠,上门提亲的世家绝不少,小心被人捷足先登。”

    傅羲和道:“舅舅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当真要守着玄府,孤独终身?”

    玄烨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腿,被风一吹,空无一物,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个样子,还去耽误人家做什么?”

    不久之后,谢家满门斩首示众。

    行刑那日,围观的百姓站满长街,与谢家有牵连的官员,一应抄家夺职,轻者流放千里,重者流放烟瘴之地。

    又是一年。

    今年,雨下得特别大,入了夏之后,暴雨一场接着一场,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

    钦天监说这是百年不遇的水患。

    宋明思坐于窗旁,听着雨声,看着檐下挂成一道水帘,心思不知飘到哪里。

    自从与祖父决裂,宋泽夜私底下与她有往来,母亲与父亲也偶尔来看她。

    “主子,泽夜公子来了。”兰心推开门。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从雨幕里冲了进来。

    宋泽夜顶着暴雨赶到,浑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往下淌水。

    “姐姐,我来看你。”他跨进门,踩了两脚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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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思瞥了他一眼,将一旁的干毛巾塞进他怀里。

    “外面雨这么大的,用得着今天就过来吗?”

    宋泽夜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嘻嘻一笑:“明日我可要出发去瞿显,今天不来,得好些天见不着姐姐了。”

    宋明思脸上一僵:“你怎会跟着去?”

    明明上一世,泽夜好好的待在京城。

    宋泽夜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

    “姐姐,你忘了,我可是校尉,上头派我去瞿县赈灾,那头水灾闹得厉害,泥石流把路都堵了,祖父也在瞿县困着回不来。我正好领了差事,办完了还能顺道把祖父接回来。”

    宋明思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她霍然起身,双手牢牢抓住宋泽夜的手臂,神情严肃:“你不能去,你装病也好,摔断腿也罢,万万不能去瞿县。”

    宋泽夜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以为姐姐只是过于担心他,不以为意地安慰道:

    “姐,你放心,我定会平安无事的,你弟弟好歹是个校尉,还怕这点路不成?”

    弟弟油盐不进,宋明思不知该怎么告诉他。

    瞿县不久之后就会发生瘟疫,大水过后,满县尸横,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宋泽夜执意要去,不听她的话,宋明思让兰心备了马车,连夜进宫。

    第二天,赈灾的人选换了。

    宋泽夜听到消息时,已经做好了所有出发的准备。

    他冲到上司那里闹了一通,上头只冷冷地丢给他一句话:“这是陛下的意思,你闹也没用。”

    晚膳期间,宋以安余光瞥见对面的宋泽夜一动不动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戳了半天,一粒都没送进嘴里。

    平日里他一个人能吃半桌菜,今日连筷子都懒得拿。

    吃完饭后。

    宋以安跟在他身后出了膳厅:“小哥哥,谁惹了你?”

    宋泽夜没吭声。

    宋以安又往前凑了半步,偏过头去看他的脸,以往宋泽夜见了她都是乐呵呵的。

    今日一反常态。

    宋泽夜闷闷地开口说道:“原本,上头派我去瞿县,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卦了。”

    宋以安道:“这不好吗?去瞿县是累活。”

    她也知道祖父被困在瞿县,可那里有不夜天的人看着,用不着担心。

    至于赈灾换人,换谁都一样,总归是朝廷的人去。

    宋泽夜嘟囔了一声:“我还想在祖父面前表现得好点。”

    或许表现得好,就能让姐姐回来,她一个人在外头,没个家人在身边,多不安全。

    宋以安望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她知道宋泽夜想做什么,这些年,宋泽夜与宋明思来往甚密。

    她心想,这些年,祖父气早就消了,只要宋明思安分过日子,肯低下头,也不是回不来。

    京城这边派人去了瞿县赈灾,粮食、衣物装了几车,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

    可去的人,一个人都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传回京城。

    宋以安也没有收到不夜天的消息。

    过了半个月,有消息传入了京城,瞿县起了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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