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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傅霆川猛地抬起头。
成帝这一句话像一把刀子,把他心中最后一点愧疚剜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了多年的怨气:
“父皇为何不名正言顺推我上位,而是选了秦王。”
成帝阖上眼,声音疲惫:“我没有选择秦王。”
傅霆川站起身,直视龙榻上的成帝:“既然如此,请父皇即刻下旨,将皇位传给儿臣。”
成帝猛地睁开眼,怒极反笑:“放肆,朕还没死。”
傅霆川又往前走了一步:“陛下很快就会因救治不及时而死,所以父皇,将玉玺交出来吧。”
他步步逼近床榻,就在此时,梁上藏了已久的玄影一跃而下,护在成帝身前。
傅霆川没想到寝殿中还有其他人。
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今夜只能成功,他没有退路。
他当即与玄影打了起来。
成帝趁着玄影拖住傅霆川,翻身下了床榻,走出寝殿。
殿门推开的瞬间,阶下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谢寒声的人马已经冲了进来,黑压压地铺满了宫前广场,火把将夜色照得通明。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廊道中涌出无数禁卫军,五千禁卫军在阶前列成方阵,将成帝护在身后。
成帝站在阶上,黑沉着脸:“谢寒声,你这是要反了。”
谢寒声放声大笑,笑声放肆张狂:“陛下怕是病糊涂了,臣这是来护驾。”
成帝目光扫过阶下的谢家军:“你们此刻肯放下刀,朕事后只追究谢寒声一人之错。”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之后,谢寒声身后的副将嗤笑出声:“陛下果然是病糊涂了。”
他们将近一万五的兵力,禁卫军只有五千,成帝竟叫他们认输。
谢寒声懒得再说废话,他收起笑容,冷冷道:“陛下,乖乖交出玉玺,我定会留你全尸。”
殿内的傅霆川跑了出来,冲到阶前,朝谢寒声厉声道:“谢寒声,这与计划的不一样。”
谢寒声看了他一眼,嘲讽道:“太子殿下果然天真,说什么就信什么,该说你天真好呢,还是愚蠢至极,不过多亏了你,省了我冲开宫门的功夫。”
事已至此,成帝再无话可说:“众将听令,将贼人杀个片甲不留!”
谢寒声没想到成帝如此冥顽不灵,宁可血战到底,也不肯交出玉玺。
成帝在其他人的掩护下,退回了寝殿。
谢寒声冷哼一声,正欲挥兵强攻,忽然,身后一道破空声直逼他脑后,尖锐的呼啸撕裂了夜风。
他耳朵微动,倏地转身,抬手一握,一支弩箭被他硬生生握在掌心。
箭上的力道逼得他从马上跃下,连连后退,脚下在地上滑出两道白痕,直退了几十步才堪堪停下。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与屋檐上的一蒙着脸的黑衣人对上了视线。
屋檐上,宋以安低声骂了一句:“这是人吗?”
单手握住弩箭逼停,这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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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威胁到生命的滋味了。
谢寒声抬头环视,瞳孔微缩,四面八方的屋檐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黑衣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似弓非弓的兵器。
那东西射出的箭矢快得几乎看不见,威力更是惊人,连盾牌都挡不住。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谢家军已被这些来路不明的弓箭射杀了上千人,前排的盾阵被撕开了好几个缺口,阵脚大乱。
谢寒声面色铁青,一脚踏地,身形拔地而起,直扑那黑衣人头目。
“你手上的是什么?”
宋以安握着弓弩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脑中警铃大响。
“是什么,也不耽误今日是你的死期。”
谢寒声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一名年轻女子。
不过,是男是女,也不能阻挡他杀死她。
他身形一闪,快如鬼魅,五指成爪直取宋以安咽喉。
宋以安急速后退,两侧同时冲出黑影,王一、王二联手攻向谢寒声,堪堪截住了他的攻势。
她趁机躲了起来,弓弩重新上弦。
这老头实在太厉害,她一个射手,近身肉搏只有送死的份。
三人从屋檐打到地面,瓦片纷飞,刀光枪影交错不绝。
谢寒声只伤了皮毛,王一王二身上却已挂了数道彩。
禁卫军的防线在谢家私兵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死伤惨重,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是有规律的马蹄声,沉闷整齐,像是有一只巨兽在地底擂起了战鼓,马蹄声由远及近。
宋以安站在高处,远远望见那面熟悉的旗帜在夜色中展开,她终于松了口气。
可算是来了。
谢寒声面色晦暗不明,傅羲和果真好得很,再一次骗了他。
三千铁骑涌入宫门,盔甲在火光中闪着寒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势若雷霆。
傅羲和策马当先,拔剑高声道:“缴械不杀!”
谢寒声面色骤变,厉声喝道:“别听他屁话,给我杀!”
当三千铁骑人马皆披重甲,整齐划一地发起冲锋,声势如雷霆万钧,谢家军直面其锋芒,前排的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被撞飞出去,队列霎时被冲得溃散。
局面在一瞬间被压制了下来。
傅羲和骑在马上,手提长剑,目光锁住了人群中的谢寒声。
谢寒声手握长枪,面上脸色难看的很,咬牙切齿道:“王爷好计谋,将计就计假装率领铁骑出城,让我以为京城空虚,再杀一记回马枪。”
傅羲和道:“比不上谢将军诡计多端,当年与沧澜国合谋,以罗城百姓的性命为要挟,两面夹攻,逼守将献城,事后又将全城百姓屠尽。”
谢寒声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谁让他如此冥顽不灵!若是早肯投降,我也不用以罗城百姓要挟他,事后还得把那些百姓杀光,多麻烦的事。”
“可也多亏了陛下,若不是陛下心里眼里只有这皇权,也不至于瞒到今天,这都是陛下的意思,臣不得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