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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连理枝(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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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天都黑了,人还没回来,韩夫人不禁担心起来,怕韩晟出什么意外,又让人去门口看看人回没回来。

    当下人回来禀报说人回来了,韩夫人才松了一口气,又听说韩晟把薛秀也接回来了,便让人去把薛秀叫过来问话。

    薛秀过来后,韩夫人问她为何要回娘家,薛秀回答说回去报平安,免得父母担心。韩夫人又问她为何当天不回,薛秀先是认错,再说缘由,只因想多陪陪父母。

    韩夫人便训了一番话,说她既然嫁过来了就是别家的人了,本该好好侍奉公婆,体贴夫婿,就算闹了什么别扭也不该动不动就回娘家告状,还要韩晟几次三番地上门去接她,实在是不像话。

    薛秀默默听训,也没有反驳只言片语。

    韩夫人让她多站了会儿,便让她回去了。

    薛秀出来后,韩晟立刻上前来,关心她有没有事,她轻摇了一下头。他本来要陪她进去,被她劝下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分开过,手上戴的木镯也轻贴在一块。

    沈绵通过纸鹤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

    但想到璘华说的七日,她又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只是把镯子戴上七日,听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有可能戴不了七日就会提前取下,这其中又会有什么缘故呢?

    她托腮想了会儿便不想了,若是这七日是对两人的考验,需要两人齐心协力才能过关,那她这个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想再多也没用。

    然后她又用纸鹤看了看贺府里的情况。

    屋子里亮着灯火,贺弘没有站在院子里看天。

    纸鹤从树上飞过去时,听见屋里传来咳嗽声,飞到窗边时,咳嗽声停了。

    之前她听说贺弘身体不好,但也没见他咳嗽一声,今晚听到这咳嗽声,看来身体是真的不好。

    不过他前些天还连着打了两场半马球,最后一场没打完就收尾了,身体应该也不至于太差……但那团黑雾,始终让她有点在意。

    当纸鹤透过窗纸往里看时,隐约看到一团黑影在屋里飞过,下一刻屋中灯火遽灭,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沈绵惊了一下,心想莫不是那水鬼又找上门来了!

    然后她又听到屋里传来贺弘的声音。

    “我就快死了吧。”

    她感觉他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但也没有另一个声音传出来。

    “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也会消失?”

    屋里还有别人吗?

    沈绵心说。

    纸鹤睁大眼睛往屋里看,只看到黑暗。

    贺弘笑了笑,又咳嗽起来。

    当咳嗽声停止后,屋里忽然露出一丝亮光。

    原来是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

    一道人影逐渐从黑暗中走来,一半身影映入月光中,一半身影笼罩在阴影中。

    纸鹤看到贺弘朝窗户这儿走来,飞到了另一边。

    他在窗边静站半晌,站得有些累了,便缓缓走回去坐下了。

    过了半晌,屋里也没什么动静传出来。

    纸鹤便飞回了树上。

    看来这贺郎君身上也有点秘密。

    沈绵心想。

    ……

    翌日用早膳时,韩晟和薛秀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韩晟给薛秀夹菜时,笑容似有点拘谨。

    夏荷倒是没看出来两人之间有什么微妙,这一团和气的多好~

    韩晟出门时,看了薛秀一眼,似欲言又止。薛秀也看了他一眼,似也有话,最后都没说。

    “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他笑着说道。

    “嗯。”她莞尔点头。

    出门后,韩晟的神色黯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镯子,然后提步走了。

    屋里,薛秀也看着镯子,有点出神。当夏荷从门外进来时,她放下手,用袖子掩住了木镯。

    ……

    又过了两日,下雨了。

    韩晟浑身湿漉漉地回来,一回府就发了一顿火。

    当他回到住处后,看到薛秀和夏荷站在廊下看雨,不知冲谁发了句牢骚,“下雨了也不知道送把伞过来。”说完他一扭头就进了屋,用力掀开帘子,往榻上一坐,沉着脸一言不发。

    当薛秀过来时,他就扭过了头,也不知是这雨惹到了他,还是因为别的。

    “先去把湿衣服换了吧。”她语气平静的道。

    韩晟坐着没动。

    薛秀也没劝了,在旁边安静地坐着。

    屋里除了从他衣服上嘀嗒掉下来的水珠,就没别的声响了。

    当夏荷端着姜汤过来时,一进来就感受到了这种别扭的安静。

    夏荷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两天两人的关系像是冷下来了。

    韩晟越来越容易动怒,而薛秀越来越沉默。

    “娘子,姜汤来了。”夏荷过去把姜汤放下,不知自己该留下还是退下。

    韩晟自己坐了会儿,起身走了,也没喝口姜汤驱驱寒。

    “让人把饭摆上吧。”薛秀吩咐了一声。

    夏荷欲言又止,想劝一劝,看到薛秀淡淡的面色就把话咽回去了,答应了一声便告退了。

    当韩晟过来时,屋里的地已经擦干了,他也换了身干净衣服,看起来心情平静了一些。

    两人坐下用饭时,一句话也没说,十分安静。

    韩晟看了一眼薛秀,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把手上拿的饼子咬了一口,吃了三两口就放下了筷,说吃饱了,然后就走了。

    薛秀慢慢吃着,屋外的雨声还未停。

    就寝时,韩晟还在书房那边公干,薛秀便先歇息了。

    “娘子和郎君这两日是怎么了?”夏荷去放帐子时没忍住问道。

    “没事。你去睡吧。”薛秀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屋里没动静后,她睁开了眼,手上戴的木镯被另一只手握住,静静握了半晌才慢慢松开了。

    翌日天亮,当她睁开眼时,犹有泪痕未干。她抬起手要擦一下时,看到手腕上戴的那只木镯,忽然用另一只手握住,像是要把它摘下来。

    她蹙紧了眉,手紧紧抓在镯子上,要把它往外摘。木镯顺着手腕往外滑动一分,心里就多疼一分,疼得她往回抽气,她停住手,脑海中却再次闪过那个画面,心脏再次被揪紧,揪紧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紧紧抓着手镯,眼泪不知何时流下,沾湿了枕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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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早膳摆上后,韩晟没有过来,薛秀也没让人去问。

    夏荷过去问了一下,得知人一早就出门了。

    ……

    当沈绵牵着狗子回来时,看到门口站着个人,定睛一看,是夏荷。

    夏荷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过来找沈绵想想办法比较好,毕竟上次是她撮合两人和好的。

    沈绵打开门带夏荷进去后,先过去把狗子安置好,然后去屋里端了茶出来招待。

    “韩郎君又和薛娘子闹别扭了?”沈绵这一问就问到了夏荷的心坎上。

    夏荷着急道,“这两天也不知是怎么了,郎君脾气大得很,娘子也,”她不禁叹了口气,“两人现在都不说话了。”又恳求道,“还请小娘子想想办法。”

    看来这就是那对镯子的考验。

    沈绵心想。

    “要不像上次一样,让郎君和娘子到小娘子这儿来?”夏荷提议道。

    沈绵摆了摆手,“上次是因为两人不在一块,才要想办法把人聚在一块,现在人就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个办法怕是不管用。”

    夏荷着急道:“那该怎么办?”

    沈绵想了想,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再等等吧。”

    夏荷不解,不知要等什么?

    在夏荷的再三恳求下,沈绵答应和她一块去府里劝劝薛秀。

    不过她觉得自己这次劝什么起的作用应该不大,关键是看两人自己的想法。

    当沈绵跟着夏荷来府里时,正好赶上一个坏消息。

    韩晟在酒肆里跟人动起手,把人给打死了。

    韩夫人听说打死了人,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幸亏薛秀没有自乱阵脚,让人去打听情况,请大夫,让下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等把事情都安排好后,薛秀才顾得上招呼沈绵。

    沈绵让她别太着急,说不定是传错了。

    薛秀也不相信韩晟会打死人,虽然他这两天脾气是暴躁了点,但怎么也不至于会把人活活打死。

    韩夫人醒来后,看到薛秀在跟前,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薛秀回答说已经让人去打听消息了,多半是误传。

    韩夫人又把错怪到她头上。这两天韩晟发脾气的事,韩夫人也都听说了,责怪薛秀没有尽心才惹出这等祸事。

    “夫人这话就说错了。”沈绵说了句公道话。

    韩夫人打量了她一下,“你又是谁?”

    夏荷正要介绍,沈绵便道,“上次殿下举办的马球夜会,我也受邀去了,碰巧结识了薛娘子和冯小娘子。”

    韩夫人见她穿得普通,有些不信。

    “对了,上次韩郎君被扣在宫里,其中缘故,夫人应该还不知道吧。”

    沈绵这么一说,韩夫人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难道你知道?”沈绵抬手嘘了一下,“夫人还是不知道的好,若是泄露出去了,恐怕会有麻烦。”

    韩夫人心里更犯嘀咕了。

    “韩郎君是自己在外面喝醉了酒要打人,薛娘子又不在,又如何能怪到她头上。”沈绵心平气和的道。

    韩夫人一听就生气了,“如何不怪她,都是因为跟她置气,晟儿才会出去买醉,要不然又何至于有此横祸!”韩夫人顺了顺气后,道,“你一个外人,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夫人别生气,气坏身子可不值当。”沈绵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韩夫人看着还怪顺眼的,“都说知子莫若母,韩郎君年纪轻轻就已官居要职,前途不可限量,想来都是夫人教养的好。”沈绵这么一说实话,韩夫人就看她更顺眼了,不禁自豪道,“我儿文武双全,只是更喜欢习武,若是从文的话,也定然是金榜题名,登阁拜相。”

    沈绵赞同点头,“我虽然只见过韩郎君一两面,也看得出是人中龙凤,前程远大,只是,”她婉转地顿了顿,“却有些桀骜。”又道,“我想这天资聪慧之人,大概多少都有些桀骜不驯。

    韩夫人点了点头,觉得这话说得顺耳。

    “这桀骜之人,都是不凡之人,只是,”沈绵又婉转地顿了顿,“我说句实话,夫人可不要生气。”

    “你说。”韩夫人道。

    “桀骜太过,便是目中无人,若无人在旁时时规劝,早晚要跌跟头。”这话韩夫人就不大爱听了,沈绵又来了个转折,“好在韩郎君身边有良师益友相助,自是能逢凶化吉,步步高升。夫人和韩大人就是那良师,”沈绵走到薛秀身边道,“薛娘子就是那益友。”

    韩夫人看了一眼薛秀这位儿媳妇,还是面露一点不满。

    “夫人别看我年纪小,我看人可是很准的,连殿下都夸我叫,”沈绵想了一下,“慧眼识珠。”

    韩夫人不禁笑了。

    “韩郎君小时候肯定有点调皮吧?”沈绵又过来道。

    韩夫人叹道,“他小时候最爱舞刀弄枪,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摔破了皮也不歇着。”

    “夫人真是辛苦了。”沈绵这话说得真心实意,韩夫人听得也心满意足,沈绵又过去薛秀身边道,“日后夫人有薛娘子这样秀外慧中的儿媳帮衬着,也能轻松些。”又夸赞道,“还是夫人眼光好,一挑就挑中了最好的。夫人且等着看吧,将来这长安城中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夫人,儿子争气,儿媳贤良,到时候谁还不请夫人过去帮着自家小子相看相看。”

    沈绵一番话说得韩夫人笑逐颜开。

    夏荷都看呆了,真没想到沈绵这么会说话。

    薛秀也有点诧异,对沈绵的口才心悦诚服。

    接着好消息就传回来了。

    韩晟没有打死人,是对方讹人,躺在地上装死,同桌的人就嚷嚷打死人了,要韩晟赔钱,最后反被打了五十大板。

    韩晟回来时,沈绵已经离开了。

    他回屋后,往榻上一躺,闭着眼装睡。

    薛秀进来后,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手,看到那只木镯还戴着,她走过去在他边上坐下。韩晟也睁开了眼,也往她手上看了看,看到镯子还戴着,他坐起了身。

    “你晚上是不是也做梦了?”他先开口道。

    “嗯。”她轻点了一下头。

    “这几天晚上,我总是梦见你和子霖在一起,昨晚,”他垂下眸顿了会儿,抬头看向她发上的簪子,“我梦见,在你出嫁前,他来找你,送了你一根簪子。”说完他又垂下了眸。

    “我没收。”

    听到这三个字,他猛然抬头,激动得挪到她身边,“真的?”

    薛秀点头嗯了一声,“真的。”韩晟激动得握住她的手,“秀娘,我,”他突然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在梦境中他只看到贺弘将簪子递到了她跟前,说是她最喜欢的海棠花,却没看到她收没收,醒来后却一心认为她收了,一心认为是定情信物,那一刻他想把镯子给砸了。

    薛秀轻抚住他的脸,看着他道,“昨晚我也梦到了你和媚儿,我看到,”她顿了顿,“她亲了你。”

    韩晟一怔,旋即连忙道,“没有,真没有!”他要发誓,薛秀轻捂住他的唇,“我相信你没有。”韩晟神色一喜,又听她道,“我若是不信你,你发再多的誓也没用。”

    昨晚她梦见的便是之前从马球会上回来的那天晚上,冯媚儿追着韩晟过去后,踮起脚尖要亲他,她看到他没有推开,醒来后以为真的亲了。

    实际上她没有收下那根簪子,他也推开了那个吻。

    两人将话都说开后,接下来的晚上都没再梦到贺弘和冯媚儿,而是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不知不觉间,七日便到了。

    两人的镯子依然戴在手上,不久就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薛秀有喜了。

    ……

    “韩郎君应该没事了吧?”点心铺里沈绵品尝着璘华新做的石榴糕道。

    “连理已成,咒术自解。”璘华温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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