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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连理枝(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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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皇甫瑾过来了一趟,把韩大人送回来了。

    当皇甫瑾告辞时,薛秀匆匆赶过来询问韩晟的下落,皇甫瑾说还有点事要调查,人要晚些时候回来,让她不用担心。

    守在韩府的禁军也撤了,离开时又带走了一人。

    然后就有仆人匆匆过来禀报说韩业被带走了,韩夫人又被吓得不轻,韩大人沉着脸让人下去了。回来的路上皇甫瑾就提前打过招呼了,要请韩业过去问个话,韩大人便知韩业脱不了干系,也不会干涉这件事。

    韩夫人愈发担心韩晟,毕竟韩晟才是她亲生的,唯恐他有个万一,韩大人宽慰说人没事,等把事情查清楚了就回来了,这也是皇甫瑾打过招呼的。

    韩夫人问起发生了何事,韩大人让她不要多问,也不要出去打听,又让人吩咐下去,让下边的人都谨言慎行,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薛秀一整天都坐立难安,时不时让夏荷去门口看一眼,也没胃口吃饭,夏荷好歹劝着吃了两口,却也是食不知味。

    虽然皇甫瑾说人没事,但没亲眼见到人之前,她心里总是不安,担心他的安危,害怕有个万一。

    韩府外面,沈绵看着禁军都撤走了,心想昨晚应该顺利收网了,眼下就是不知道韩晟是什么情况?

    她无意间一瞥,又瞧见了熟人,便过去打了个招呼。

    贺弘向她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沈绵心想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了,又叫住他,过来问道,“贺郎君,你身体没事吧?”

    贺弘微微一愣,客气地回道:“没事。”

    沈绵托腮看着他,若有所思。

    贺弘略显不自然,客气地问道:“女郎还有事吗?”

    “贺郎君,你这黑眼圈有点重,夜里还是要早点睡觉。”沈绵友善提醒了一下。

    贺弘脸上略添一丝薄红,以为沈绵误会他晚上在干别的事。

    实际上他只是睡不着,晚上习惯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看天而已,也不是孤枕难眠,要美人相伴才行。

    当然这些沈绵是一清二楚,只不过她没有贺弘那么能熬,能熬到后半夜才歇下。

    要不是那水鬼神出鬼没,她要提防着点,估计不到二更天都睡了。

    她又从小挎包里拿出来一张符,是她昨晚画好的那张金符。

    那水鬼现身后,她就想画张护身符给他带着防身,不过天时地利总差那么一点,昨晚用那支金笔画符时却意外顺畅,想来效果应该很不错。

    见她把符递给自己,贺弘略显错愕,又面露一丝不解。

    “这是护身符,贺郎君就带在身上防身吧。”沈绵把符都伸到他跟前了,贺弘才接下,不过更像是出于君子风度,不好教人一直把手伸着。

    “那我先走了。”沈绵叉手告别,掉头走了。

    贺弘看向手上的符,忽然金符一亮,他立刻松开手,退开几步,金符起火,还未落地便飘散了。

    他吃痛地握着那只拿符的手腕,掌心像是被灼伤了一样,逸散出一缕黑雾似的东西,旋即匆匆离开了。

    当沈绵回过头看去时,人已经没影了。

    她还以为等自己走了,他会再多待会儿。

    之后沈绵便去了钟吾那儿帮忙,想着皇甫瑾要是再过来买下酒菜,说不定会给她透露点消息,不过一上午人都没现身。

    下午她没过来,在院子里练剑。

    当钟吾收摊回来时,沈绵在院子里坐着,双手托腮看着天,放空着思绪,这也是她休息的一种方式。

    钟吾过来把今天赚的钱交给她,沈绵都数清楚后,回屋拿来一个小账本,记上一笔,然后再分出二十文给钟吾当零用钱,根据她以往的生活经验,一天二十文已经够用了。钟吾的早饭和晚饭都在家吃,午饭她平常也会送过去,要是没空的话,二十文买胡饼也够吃了。

    不过她也不黑心,这赚来的钱都是五五分,只是她怕钟吾被人骗财骗色,毕竟他是第一次当人,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还是她先替他攒着,等他要娶媳妇的时候再给他置办东西。

    在沈绵分钱的时候,钟吾在井边洗手洗脸。洗好后,沈绵将二十文钱的零用给他,他先回屋把钱放好,然后去厨房烧火了。

    当沈绵过来时,他已经把饭蒸上了。

    自从教会他烧火做饭切菜劈柴后,沈绵省心不少。

    吃完晚饭后,她便出门了。

    她先往韩府去了,想看看人回来了没有?

    路上一辆马车从她身边经过,她便跟着马车走了。

    因为她看见驾车的是杜安。

    马车在韩府门外停下后,从里面下来一个人。

    沈绵躲在不远处,定睛一看,是皇甫瑾。

    然后又从马车里下来一个人,她再定睛一看,是韩晟!

    这两人同坐一辆马车,看着就有点……奇怪。

    之前韩晟一见到皇甫瑾就冷脸,她可是亲眼见证过。

    不过这次说不定是两人联合设局,通过这次的合作,说不定两人就惺惺相惜了。

    皇甫瑾说了句话,韩晟没答话就走了。

    沈绵感觉自己想的过于乐观了,两人的关系好像还是那样。

    而且她感觉韩晟的状态不太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低沉,这回家不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吗?

    沈绵正这样想着,就看到皇甫瑾走了过来,像是知道她躲在这儿。她索性大大方方地朝他招了招手,皇甫瑾勾唇笑了笑,过来后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又调侃一句道,“肯定都憋坏了吧。”

    沈绵朝他嘘了一声,示意他安静,然后用纸鹤查看府里的情况。

    过了会儿,皇甫瑾问道,“都看到什么了?”

    “韩郎君还在走。”沈绵回道。

    又过了会儿,沈绵又通报了一下韩晟的行踪,已经到了堂屋。

    韩晟先来见了父母,看到他平安回来,韩夫人喜极而泣,韩大人同样欣慰,韩夫人拉着他嘘寒问暖,说他瘦了一大圈,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又心疼得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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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放心,孩儿没事。”韩晟安慰了一句,便有下人来通报了一声,听到薛秀来了,韩晟神色一动,眉头却不自觉地皱紧了些,眼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当薛秀带着夏荷过来时,看到人好生生地站在那儿,不由得一怔,停住了脚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胸口跟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激动得脸上都涌起了一层潮红,衬托得那双眼眸愈发明亮灼人。

    看到她,韩晟的呼吸也跟着一滞,眼底涌现出一种迫切的渴望,想要冲过去抱住她,却在下一刻将这种感情压抑下去,牵扯着嘴角,露出笑意。

    薛秀朝他走去,心中充斥着激动和喜悦,脚步也不受控制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到他跟前。韩晟也不由自主地快走两步到了她跟前,张了一下口,声音却干涩得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薛秀关切地问他有没有事,看他的脸,他的肩,他的胸膛,怕他受伤了。

    “我没事。”韩晟抬手给她拭泪,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眼底又闪过一丝不忍。

    韩大人便让韩晟先回去歇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韩夫人又跟薛秀嘱咐了几句,让她把人照顾好了。

    “韩郎君和薛娘子离开了。”

    沈绵实时播报了一下进展。

    走在路上,薛秀感觉到了韩晟像是有心事,但他不说,她也不好问。

    “宫里都没事了吧?”她婉转问道。

    韩晟嗯了一声。

    两人往前走了会儿,韩晟忽然停住脚步,看着天上那轮已经缺了一点的月亮,半晌都没有说话。

    “秀娘……”他忽然开口,声音缓缓的,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又像是要宣布什么。

    薛秀心头一跳,莫名觉得心慌,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想说什么,声音却在喉咙里凝涩住了,只觉得心慌,不安。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毛孔里,让人感觉凉凉的,身子都跟着发冷起来。

    “咱们和离吧。”他看着天上那轮月亮缓缓说道。

    听到最后两个字,薛秀愣住了,刹那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重重锤下,耳边响起一阵嗡嗡耳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绵也愣住了,下一刻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要是没听错的话,那就是韩晟脑子抽筋了。

    和离!

    这两个字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就算有什么天大的苦衷,也该跟对方说清楚才是,自以为瞒着是为对方好,自以为绝情是为对方好,都是脑子抽筋了。

    半晌,薛秀才回过神,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痛哭流涕,神色还是有些茫然,还没完全从那两个字中脱离出来,说话都有几分恍惚,“你说的,是真的……?”

    韩晟嗯了一声,始终看着月亮。

    “你真的要,”薛秀顿住了,声音再次凝滞在喉咙里,她掐疼了自己的手心,才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和离?”

    韩晟静默了,像是没有勇气再嗯一声了,眸底的决心在一次次的追问下已经在瓦解了。

    薛秀也静默了,过了会儿,她抬手擦了擦眼,深深呼吸了一下,看着他,见他不愿回头,垂下眸道,“你要是想好了,那就这样吧。”说完她转身走了。

    韩晟神色一慌,伸出手要拉住她,只触及到了一片衣袖,却没有去抓住它。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收回手,拳头攥紧得咯咯作响,冲过去一拳打在树干上,震得满树的叶子纷纷掉落,感受到拳上传来的痛楚,心里头才稍微舒服了点。

    幸好纸鹤会飞,要不然也要被他这一拳给震下来。

    “这韩郎君在宫里关了两天,是不是把脑子给关傻了?”沈绵暂且不去管他了,就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到时候有他后悔的。

    “怎么了?”皇甫瑾拖长了几分声音道。

    沈绵看了看四周,将手拢在嘴边小声道,“他要跟薛娘子和离。”

    “哦……”皇甫瑾拖长了几分语气应道。

    沈绵看他这反应像是早有预料,眯着眼瞧了瞧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知道之前那韩二郎让那冯小娘子去书房给他拿了什么吗。”皇甫瑾先卖了个关子。

    沈绵摇了摇头。

    “头发。”皇甫瑾已经审问过韩业了,还没上刑,对方就什么都交代了。

    沈绵很快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之前她就假设过这种可能性,“肯定是有人用这头发做法。”

    “说的不错。”皇甫瑾赞赏地点了点头,又惋惜道,“可惜这做法的人没抓到,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法。”

    “所以这韩郎君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就要跟薛娘子和离,好让薛娘子趁着年轻改嫁。”沈绵推测道。

    听到最后一句话,皇甫瑾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笑意,“你这么说也没错。”又道,“不过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命短,是担心那咒术一旦发作会发狂伤人,怕会失手伤了薛娘子。”

    “就没有办法解开吗?”沈绵问道。

    “你师姐在他体内种下了一道禁制,咒术一旦发作便会引动禁制,”皇甫瑾顿了一下,“只是他若全力抵抗,也不一定能困得住,或者更糟,玉石俱焚。”

    沈绵想了想,道,“那他就不能跟薛娘子说清楚吗,是走是留,也该薛娘子自己决定,也不是他一个人在那儿瞎做决定,觉得瞒着薛娘子是为了她好,提出和离也是为了她好,全都是自己自以为是,到时候他这咒术解了,薛娘子却改嫁了,我看他去哪儿买后悔药吃!”

    “你说的有道理。”皇甫瑾深表赞同。

    沈绵收了收自己义愤填膺的心情,又用纸鹤查看了一下情况。

    韩晟一拳打在石头上,那石头上都打出血印了。

    仿佛只有这样心里的痛苦才会减轻一些。

    沈绵有点无语,在这儿打石头有什么用,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又有什么用,能解决什么问题,除了多费点药膏,啥事都解决不了。

    “他在打石头出气。”

    “要不我去劝劝?”

    “就让他打,把脑子打清楚点。”

    纸鹤飞走了。

    屋里,薛秀呆坐在榻上,无声落泪,也不让夏荷进来。

    纸鹤飞到窗户边往里看了看,然后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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