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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判愣住。
“李判官答应了？”
“答应？”
黑无常笑了。
“他抢着来。还说终于能干回老本行了。”
“您想，一个工部侍郎，熬成判官，天天审案。”
“他会审个屁的案。”
“现在能重新搞基建，高兴得差点给林先生磕头。”
陆判脑子里又是一声炸雷。
李判官。
那可是守旧派的中坚力量。
现在倒戈了。
不对。
不是倒戈。
是守旧派自己都在跑。
黑无常拍拍他肩。
“陆大人，您慢慢想。”
“我先去帮林先生搬货。”
“孟婆那批防水路由器，天黑前得烧完。”
他走了。
陆判一个人站在废墟里。
手里毛笔掉地上。
也没捡。
他看着林弦的背影。
这人正蹲在铜盆旁。
往里面扔纸壳。
王思明在旁边递。
两人配合默契。
像快递站打包。
天空中。
那层金红交织的光还没散。
罩着整座山。
红光是小篆的余韵。
金光是功德灌顶的残影。
金中带红。
像给青云山铺了层帲帐。
陆判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越来越闷。
像有块石头压着。
他深吸一口气。
没用。
反而更闷了。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阎王爷抱着PS5。
孟婆刷着短视频。
转轮王跪着签分期协议。
李判官抢着挖隧道。
整个地府全在给林弦打工。
而他陆判。
守了六百年规矩。
现在成了笑话。
“噗——”
一口血喷出来。
溅在地上。
黑色。
不是红的。
判官的血。
跟凡人不一样。
黑无常刚抱着一箱路由器回来。
看见这幕。
吓了一跳。
“陆大人！”
陆判摆摆手。
想说自己没事。
但嘴一张。
又一口血。
这次更黑。
他感觉自己胸口那口气终于散了。
不是舒坦。
是彻底放弃。
守旧派。
完了。
全完了。
从森罗天子下圣旨那一刻起。
从李判官抢着挖隧道那一刻起。
从转轮王跪着签协议那一刻起。
守旧派就完了。
“陆大人。”
王思明凑过来。
手里还拿着记号笔。
“您这血，要不要记一笔？”
陆判抬头看他。
王思明讪笑。
“不是，我是说，您吐血这算工伤吧？”
“要不要让林哥给您报？”
陆判盯着他。
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报什么报。”
“贫道自找的。”
他弯腰。
捡起地上的毛笔。
笔尖已经干了。
他蘸了蘸自己的血。
在生死簿上记了一笔。
“青云观重建之日，守旧派彻底覆灭。”
“陆判，记。”
“备注：贫道活该。”
写完。
他把毛笔往腰上一别。
转身朝山下走。
黑无常喊他。
“陆大人，您去哪？”
“回森罗殿。”
陆判头也不回。
“审案。”
“积压的卷宗还多着。”
“得赶紧了。”
黑无常看着他背影。
忽然觉得这老头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还能干活。
林弦抬起头。
看了眼陆判的背影。
“思明。”
“啊？”
“回头给陆判发个红包。”
王思明愣住。
“林哥，他刚才还吐血骂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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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归骂。”
林弦重新低头裁纸板。
“活儿还得干。”
“地府审案效率高了，我这边物流生意才能更顺。”
王思明张了张嘴。
忽然觉得林哥说得对。
这格局。
真他妈大。
手机震了。
阎王爷的消息。
【森罗天子：林道长，陆判刚才在生死簿上写什么了？】
【林道长：写他活该。】
【森罗天子：……】
【森罗天子：朕倒觉得他挺可怜的。】
【林道长：老板，您要是真可怜他，给他涨点工资。】
【森罗天子：地府财政吃紧。转轮王的赔偿还没到账。】
【林道长：那等物流隧道挖通再说。】
【森罗天子：成。】
林弦收起手机。
看着眼前这片废墟。
道观塌了。
守旧派完了。
陆判吐血了。
但从明天起。
物流隧道开工。
地府基建全面铺开。
他的物流帝国。
才刚刚开始。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
【陆判刚才是不是吐血了】
【是的好惨】
【惨什么惨守旧派活该】
【道长把地府现代化不是好事吗】
【就是孟婆都能刷短视频了判官还在手写卷宗】
【效率太低了】
【所以陆判想通了没】
【应该想通了吧都回去审案了】
【历史车轮碾过去从来不打招唿笑死】
【道长这句话太经典了】
【记下来记下来】
王思明看着弹幕。
又看看林弦。
“林哥，你这金句，网友全在记。”
“记就记。”
林弦把最后一块纸板裁好。
“反正我又不收版权费。”
王思明嘴角抽了抽。
半步散仙。
地府总规划师。
还在乎版权费。
这格局。
真他妈稳定。
铜盆里。
新一批防水路由器烧起来。
金光冲天。
包裹着小篆的红光。
金红交织。
罩着整座青云山。
罩着那个蹲在地上裁纸板的散仙。
和一个在旁边递纸壳的富二代。
远处。
陆判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
黑无常扛着铁链。
站在废墟边。
看着那道金光。
忽然笑了。
“林先生。”
“嗯？”
“你说陆大人回去，会不会也找你要WiFi密码？”
林弦抬起头。
想了想。
“会。”
“为啥？”
“因为谁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黑无常哈哈大笑。
铁链子哗啦啦响。
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直播间弹幕又疯了。
【真香定律！】
【黑无常都笑了！】
【地府第一喷子认证真香！】
【陆判回去肯定偷摸连WiFi！】
【笑死我了！】
【道长牛哔——】
黑无常扛着铁链子往回走。
刚才搬路由器那批货烧完，他正打算回地府交差。
腰间的拘魂令牌忽然亮了。
不是平时的幽绿色。
是金红。
跟刚才阎王爷那道圣旨一个色。
“卧槽”
黑无常手一抖。
铁链子哗啦掉地上。
令牌弹出一行小篆。
【森罗天子诏：黑无常范无救，配合阴阳特区建设有功，即日起升任地府网络安全大队长，秩比判官。】
【专管：阴间上网不给钱、蹭WiFi、盗号、刷假冥币等网络犯罪。】
【赐：网管线一根，可拘拿一切扰乱网络安全之阴魂。】
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
【备注：你小子总算熬出头了。】
黑无常盯着那行字。
看了足足十秒。
抬头。
又低头。
再看。
“林先生。”
嗓子劈了。
“你帮我看看，这写的啥？”
林弦蹲地上裁纸板，头也没抬。
“升官了。”
“大队长。”
“秩比判官。”
黑无常张了张嘴。
秩比判官。
那是陆判那级别的。
他当了八百年鬼差，天天抓鬼拘魂，风吹日晒。
连个年假都没有。
现在忽然跟陆判平级了。
“我，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