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
林弦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股狂劲却把屏幕后的几千万人给点燃了。
“各位老铁，刷火箭那是虚的。”
他指着天空中那两道已经火红的流星，对着楚江王咧开嘴。
“今天我林弦，请大家看人类最顶级的烟花！”
“看好了，这一炮，是为了咱们的网速！”
导弹的尾焰已经照亮了道观的废墟。
那股炽热的浪潮甚至把山间的黑雾都给蒸发了大半。
楚江王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两枚金属物体上面，竟然附着了林弦强行凝聚的几千万人的怨念。
那是被压抑的愤怒，是被剥夺娱乐权利的不甘。
这些玄学力量，竟然给物理武器镀上了一层专门克制灵体的膜。
“竖子敢尔！”
楚江王的大手猛地回缩，想要护住法相的核心。
但已经晚了。
林弦猛地向下一划，嘴里蹦出一个字：
“爆！”
那一瞬间，屏幕前的全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白。
极致的惨白。
这种白甚至顺着直播信号，让无数人的显示器直接烧毁。
一道恐怖的蘑菇云在青云山顶冉冉升起，但诡异的是，它不是灰色的，而是蓝金相间的电光。
中子流在接触到阴气的刹那，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那种声音不是“轰”，而是万千雷霆同时在耳膜里炸裂。
特调局总部，所有的监控屏幕全部变成了雪花点。
赵局长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两秒钟后，当画面由于系统的顽强再次恢复时。
所有人彻底石化。
画面里，那尊万丈高的楚江王法相，那条遮天蔽日的手臂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青黑色碎片，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而在那毁灭的中心，在那个被削平了的山头上。
林弦坐在焦黑的土地上，怀里依然抱着那台已经融掉了一半外壳的卫星电脑。
他浑身漆黑，头发卷曲，看起来比乞丐还惨。
但他手里还抓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摄像头。
“呼……呼……”
他喘着粗气，对着镜头竖起了一个中指。
“老赵，别急着写报告。”
“那一千万的翻新费，记得打我卡里。”
直播间弹幕停顿了三秒，然后以一种要把整个互联网都顶瘫痪的速度狂飙起来。
【林神牛逼！！】
【手拆核弹轰阎王！这直播我能吹一辈子！】
【看到没！这就是咱们的甲方爸爸！】
【阎王：我原本以为是来收魂的，没想到是来送外卖的。】
转轮王躲在半个供桌
他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见惯了神魔斗法。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了。
这个凡人，居然用地府最讨厌的阳间火药，炸碎了一位阎王的法相？
“楚江王……肯定气疯了。”
转轮王打了个哆嗦，嘴里发苦。
“林弦，你这不仅是得罪了地府，你这是直接把地府的祖坟给扬了啊。”
林弦颤巍巍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着天上那个虽然缺了胳膊，但依然恐怖的旋涡，眼神里没有一点退缩。
“扬了又怎样？”
他把那台已经变形的电脑再次支棱起来。
“这只是第一轮公测。”
“既然那帮老家伙不想体面，那老子就帮他们体面。”
他转头看向那个被炸出来的巨大裂缝。
那里，正隐约传出阵阵嘶吼。
那是地府深处的厉鬼，趁着屏障破碎，想要冲出来。
“思明，别装死了，起来干活。”
林弦踢了踢地上的王思明。
“去，给特调局发个坐标，告诉他们，海城所有的废弃仓库，老子都要了。”
“我要在那儿装最强的服务器。”
他盯着裂缝深处，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
“我要把整个地府，都变成我的局域网！”
“成了！”
森罗殿前，一个身着朱红官袍，手持生死簿与判官笔的身影猛地一甩袖袍，那张素来阴沉刻板的脸上，此刻竟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正是陆判。
他身后，崔判官、钟馗，以及一众司长、鬼使，黑压压跪了一地，全都死死盯着大殿中央那面悬浮的巨大水镜。
水镜之中，那能将魂魄都灼烧成虚无的极致白光，终于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虚无。
青云山，那座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头，像是被无形的神祇用勺子挖掉了一大块，只留下一个焦黑、琉璃化的巨大凹坑。
别说人了，连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出来。
“哈哈哈哈！”
陆判仰天长笑，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落下。
“此等阳间极武，果然霸道！那妖道林弦，纵有三头六臂，此刻也已化作飞灰，神魂俱灭！”
他身后的崔判官颤巍巍地爬起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陆兄所言极是！楚江王殿下亲自出手，拨乱反正，再辅以人间雷霆，此乃天意！天意要亡此獠！”
“天意？”陆判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便是纲常！阴阳有序，尊卑有别！那林弦竖子，不过一介凡人，竟敢妄图以凡间奇技淫巧，动摇我地府万载根基，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一转身，对着身后那群战战兢兢的鬼官们厉声喝道。
“都看见了！这便是与旧制为敌的下场！”
“楚江王殿下只是暂时封了那直播妖法，尔等便哭天抢地，如丧考妣！怎么，没了那些短视频，没了那些吵闹的游戏，你们便活不下去了？”
“一群被猪食喂坏了脑子的废物！”
众鬼官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心里怕得要死，既怕陆判的威严，更怕以后再也刷不到《黑神话：无常》的游戏视频，看不到“枉死城第一歌姬”的在线热舞了。
那种日子，光是想想，就比下十八层地狱还难受。
陆判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的就是拨乱反正，把所有被林弦带歪的风气，全部强行扭转回来！
“传我将令！”
陆判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铁血肃杀的意味。
“命日夜游神、牛头马面即刻出动，将阴间所有私设的‘路由器’、‘信号塔’全部捣毁！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凡有藏匿者，一经查出，直接打入拔舌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鬼官，“所有鬼魂的个人终端，也就是那所谓的‘手机’，全部上缴！统一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