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屏幕亮了!我这儿的信号格……跳了一下!”
王思明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手里的卫星手机屏幕透出一股幽蓝,那光打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显得特别滑稽。
林弦没工夫看他,两只手死死扣在笔记本电脑的边框。
那台特供的卫星终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屏幕上原本扭曲的五雷符图案,现在正被一道更强横的蓝光给顶了回去。
那是系统强行开机的进度条。
【0.1%……0.5%……】
【数据重组中……】
【正在抓取阳间活跃信号……】
【正在接入全球所有可视终端……】
林弦只觉得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吸力要把他的魂儿都给抽干了。
他咬紧牙根,嘴里的血味儿越来越浓。
“别特么装死!给老子开!”
他心里很清楚,这时候要是掉链子,海城市乃至全世界就真的要给这帮地府老祖宗陪葬了。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烂了。
楚江王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已经压到了道观的正上方。
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尖,现在被压得硬生生矮了一截。
无数古树被那股巨力碾成了齑粉,连个动静都没传出来。
转轮王抬头看着那天幕般的掌心,眼神里全是死灰。
“没用的,林弦,楚江王是秩序的化身,你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
“去你的化身!”
林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睛盯着屏幕上最后跳动的百分比。
“老子这叫科技改变生活!”
【100%!】
【阴阳直播间,全球同步开启!】
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地球,凡是有屏幕的地方,全部亮起了同一个画面。
纽约时报广场。
正因为突然断电而乱成一团的游客们,惊恐地发现那几十块巨大的广告屏幕突然恢复了。
上面没有了香水广告,也没有了时尚名模。
只有一个满身是血、穿着破烂龙袍的年轻人,背后是宛如神迹的恐怖景象。
东京、伦敦、巴黎、BJ。
所有的手机,哪怕是关了机的,此刻都强行跳出了直播界面。
直播间左上角的在线人数。
一千万。
两千万。
五千万!
这个数字还在以每秒钟几百万的速度疯长。
可是,原本应该热闹得把服务器刷爆的弹幕区,现在是一片死寂。
一行字都没有。
没有人敲字,也没有人发表情。
全人类在这一刻,都被屏幕里透出的那股威压给震住了。
那是楚江王的投影。
哪怕隔着屏幕,隔着万里之遥,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冷漠和毁灭感,也通过那小小的电子元件,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的骨髓。
那是看一眼就会让人想要跪下忏悔的战栗。
【五千万水友,在线屏息】
林弦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弹幕列表,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他调整了一下歪掉的电脑摄像头,正对着天上那只即将落下的巨手。
“各位,好久不见,我是林弦。”
他的嗓音很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狂劲。
“不好意思,今天直播间系统出了点小状况,服务商那边老板不太听话,想给咱们搞强制维护。”
“所以,今天我不带货。”
“我带大家看看,什么叫地府级别的垄断财团,是怎么欺压咱们这些小散户的。”
楚江王的法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再次转动,目光透过了直播间的代码,仿佛在跟屏幕前那几千万人对视。
这一眼,让全球无数人当场瘫痪在沙发上。
“蝼蚁。”
楚江王的声音在直播间里炸响。
这不是系统翻译,而是直接通过信号频率,刻在了每个听众的脑回路里。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把一切都当成尘土的傲慢。
林弦冷笑一声,把王思明手里的卫星手机也抢了过来,对着楚江王那张若隐若现的脸。
“老家伙,听到没?他在叫你们蝼蚁呢。”
“他在地府里作威作福惯了,现在想把你们手里的游戏、短视频、网购,全都一把火烧了,让大家回那个只能听经打坐的无聊时代,你们愿意吗?”
依然没有弹幕。
但林弦能感觉到,直播间后台的数据在疯狂波动。
那是无数的情绪在汇聚,在酝酿。
虽然屏幕前的人不敢说话,但那种愤怒和对生存的渴望,正顺着网线,疯狂地往林弦这里灌。
【检测到人类潜意识念力汇聚……】
【系统能量转换中……】
【功德值:+100000……+500000……】
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增长速度。
林弦感觉到原本干涸的丹田里,突然涌进了一股炽热的洪流。
那是几千万人的“不乐意”。
这股力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香火,而是最直接、最纯粹的生存意志。
“老王,看好了。”
林弦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破损的龙袍,露出了里面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他手里攥着那张变质的紫金符,指尖冒出了蓝紫色的火苗。
“这年头,做买卖得看用户评价。”
“你的差评太多了,老子代表全体水友,今天给你拒收了!”
他猛地一跺脚。
原本已经坍塌的道观地面,竟然亮起了一圈直径百米的蓝色阵纹。
那是他用几千万人的念力,强行在地表刻下的“拒签单”。
“给我开!”
林弦一指捅向天空。
那道细小的蓝光,在万丈高的大手面前,突然爆发出了一种足以刺瞎双眼的亮度。
它没有去硬刚大手的掌心,而是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了楚江王手背上的某处暗纹。
那是两界法则纠缠的锚点。
也是地府这台老旧主机的后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海城市上空回荡,却没有冲击波。
那只青黑色的大手,竟然像是被扎破的气球,停在了半空中,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层层叠叠的阴气开始往外泄露,露出里面那有些虚幻的法相轮廓。
“你……”
楚江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波动,那是不解,更是被冒犯后的暴怒。
“你竟敢动用众生业火?”
林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晃了晃手里的电脑。
“这不叫业火,这叫众筹。”
“你懂不懂什么叫粉丝的力量啊?”
直播间的弹幕区,在这一刻,终于跳出了第一条评论。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像是一颗信号弹,瞬间点燃了整个屏幕。
【干他!】
紧接着,弹幕区彻底炸了。
【草!吓死老子了!林道长牛逼!】
【什么狗屁阎王!想拉闸门儿都没有!】
【支持林道长!保卫直播间!】
【老子刚抽到的SSR,谁敢格式化,我跟他拼了!】
密密麻麻的幽绿色文字,此时混杂着阳间特有的金色弹幕,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彩色洪流,直接把直播间的背景都给撑裂了。
林弦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文字,心里底气大增。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墙根下,已经看傻了的转轮王。
“老王,借你的那点气运,老子这辈子可能还不了了。”
“不过,我打算带你去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