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通上？你这五雷符是不是过期了！”
林弦手按在屏幕血迹上，掌心被电脑漏出来的静电击得生疼，整条胳膊都在打摆子。
他顾不上疼，死盯着那个还在转圈的蓝色进度条。
王思明缩在供桌底下，抱着头，嗓门都喊劈了：“林哥，别整了！天塌了！真的塌了！”
林弦没回头，眼角的余光扫向窗外。
原本只是墨汁一样的黑暗，现在开始发粘。
空气里有一股陈年旧墓被撬开的腐败味道，浓得让人想吐。
海城市上空那个原本只是裂缝的紫黑色旋涡，此时竟然停止了旋转。
它像是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巨口。
接着，一只脚。
那是没法用语言形容的一只脚。
青黑色的靴子尖从云层里探出来，仅仅是一个靴尖，就遮住了海城市整个东城区的上空。
靴底划过空气，引发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
那种压力让林弦道观的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厚实的红砖墙面瞬间崩开密密麻麻的口子。
“阎罗降世？”
转轮王呆坐在院子里，他看着天上那个恐怖的轮廓，眼神里没了一点焦距。
他喃喃自语：“这是真身的投影，他们连这一丁点秩序的变化都容不下了吗？”
林弦咬着后槽牙，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去他妈的秩序，这叫垄断！老子刚把盘子做大，他们就想来摘桃子顺便杀程序员？”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压箱底的紫金符。
这是老道士临死前传给他的，说是真到了要跟老天爷换命的时候才能用。
“刺啦”一声。
林弦没半点犹豫，直接把符纸拍在已经开始冒烟的卫星电脑上。
“老黑！我知道你还没死透！给我连上！”
就在这一刻。
天上的黑云彻底炸开了。
一尊数万丈高的法相，从那个旋涡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头戴垂珠平天冠，每一根珠帘都像是一条横跨天际的长河，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那张脸隐没在浓重的阴气里，看不真切。
但那一双眼睛。
就像两颗挂在夜空里的暗红色太阳。
冷。
极致的冷。
那种冷不仅是针对皮肉，更像是要把人的三魂七七魄直接冻成渣滓。
那法相刚一现身，整个海城市的重力似乎都失控了。
马路上的汽车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空中漂浮，然后被狂暴的磁场直接搅碎成金属粉末。
特调局总部，赵局长盯着屏幕，那上面已经没有任何数据了，只有一片象征死亡的深紫色。
“这……这就是地府的最高战力？”
赵局长手里的烟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都没反应。
“这还打个屁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此时的林弦，感觉自己就像是大象脚底下一只稍微壮实点的蚂蚁。
那尊顶天立地的法相缓缓低头。
那两道暗红色的目光，划破了层层云雾，精准地锁定了山头上的这间小道观。
林弦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报警。
“林……林弦……”
转轮王艰难地爬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是楚江王。他是来清算本王的，也是来清理你这个源头的。”
天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一个人脑子里直接炸响。
“乱阴阳者，湮。”
随着这一个字落下，一只苍青色的大手从云端压了下来。
大手未到，整座山头已经开始整体下沉，山石崩碎的声音连成一片。
“湮你大爷！”
林弦满脸狰狞，手死死按在紫金符上。
“你懂不懂什么叫互联网精神？你懂不懂什么叫全民共享？”
“想关我服？你问过我的用户了吗！”
【叮……权限重组完成……】
【检测到地府核心基站波动……】
【阴阳直播间，强行开启！】
嗡！
一道蓝莹莹的光柱，从林弦指缝间爆射而出。
这光柱比起天上那只大手，细得像根针。
但它却极其顽强地撑住了下压的压力。
林弦眼前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出密密麻麻的弹幕，那是无数幽绿色的文字在疯狂跳动。
【范无救：卧槽！道长接上线了！老子还没死！老子在归墟地牢里连上WiFi了！】
【谢必安：道长救命！这帮老古董要把网线都给拔了！】
【阴间水友1：干他！老子刚充的林币还没花完呢，谁敢拉闸我跟谁拼命！】
【阴间水友999+：支持林道长！保卫直播间！】
林弦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又沙雕的ID，突然放声大笑。
他指着天上那尊法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家伙，你看到没有？”
“你的子民，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旧时代了！”
天空中的楚江王法相明显顿了一下。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疑惑”的情绪。
在他的认知里，地府众生皆为草芥，皆为法则下的蝼蚁。
可现在，这些蝼蚁竟然通过某种他理解不了的方式，汇聚成了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念力。
那是对生活的热爱。
是对娱乐的渴望。
是那该死的、让鬼都能上瘾的短视频和网络游戏！
“蝼蚁之志，何足挂齿。”
楚江王的声音变冷了。
大手加速下压，整片空间都发出了即将破碎的哀鸣。
林弦感觉浑身骨头都要碎了。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王思明。
“思明，想活命吗？”
王思明鼻涕眼泪一脸，拼命点头：“想！林哥，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还没娶媳妇呢！”
“把你的卫星信号增幅器打开，把所有的备用电源全插上！”
林弦又看向转轮王。
“老王，你是阎王，对吧？”
转轮王愣愣地看着他。
“就算没神力了，你身上那件龙袍总该是正品吧？”
“借我用一下！”
不等转轮王反应，林弦一把扯过那件玄色长袍，直接披在自己身上。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紫金符上。
“以凡人之躯，借阎罗之威。”
“系统，给我把所有的功德值全部燃烧，连通人间每一个电竞屏幕，每一个手机终端！”
“老子今天要开一场三界联合直播！”
【指令确认。】
【功德值清零……】
【全球直播开启！】
这一刻，无论是海城市，还是大洋彼岸。
所有熄灭的屏幕，所有的户外大屏，竟然在同一时间亮起。
画面中。
是一个披着不伦不类长袍的年轻人，站在一间破烂的道观里。
他背后是万丈高的神祇法相。
他头顶是即将崩塌的天空。
而他，却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各位，今天直播带个货。”
“带的是……咱们这个世界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