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局长撒开手，一屁股跌回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那个不断扩张的黑圈。
他知道地府最近在改革，也知道林弦在地府搞了不少骚操作。可谁能想到，这帮搞改革的居然能把服务器整宕机，还顺手拉了全世界的电闸？
“这哪是整活啊，这他妈是整命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发狠。
“传我命令！特调局进入特级战备！所有休假人员立刻归队！去，给那位打报告。就说……就说地府的老祖宗们起床气太大，把阳间给拆了。咱们现在只能指望那个不靠谱的道士能把电闸再合上！”
海城市，特调局第一行动大队。
“队长，这活儿真没法干了。”
一名队员看着手里那块已经指北针乱转、盘面开裂的罗盘，语气发虚。
“城里全是‘脏东西’。刚才我在高架桥上去贴了张符，结果那符当场变灰，那哥们儿回头看我的眼神，跟看红烧肉没区别。”
大队长胡子都快愁白了。
“废话少说！上头下了死命令，清场！不管用什么法子，先把民众往避难所带！那些鬼东西如果不主动攻击，就别去招惹。现在的阴气浓度，它们在那儿就是无敌的，咱们手里的法器在那儿就是烧火棍！”
此时，前往林弦道观的唯一山路上。
十几辆涂装全黑的特种车辆正疯狂疾驰，那是特调局的精锐。
可刚开到山脚下，最前面的车就一个急刹，在路面上拉出几道焦黑的印记。
“报告局长，进不去！山脚下出现了一层类似……类似黑幕的东西。车子开进去直接熄火，人走进去就感觉像是钻进了水泥里，呼吸都费劲。”
无线电里传来前线队员惊恐的喊声。
赵局长在屏幕前看着那道黑幕，心凉了半截。
那是两界法则纠缠产生的“混沌带”。
现在的林弦，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罐子里。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估计也快憋疯了。
“林弦啊林弦，你小子平时不是挺能忽悠的吗？”
赵局长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手抖得点不着烟。
“这时候你哪怕烧个发电机下去呢？你家老黑老白呢？你那些榜一大哥呢？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这全球几十亿人的命，现在全拴在你那根网线上了！”
海城市中心。
黑暗像是浓稠的墨汁，把所有的灯火都压碎了。
无数市民躲在家里，听着外面街道上传来的尖锐哭喊声和那种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这种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人类那点自以为是的文明感，在纯粹的恐惧面前碎得满地都是。
“妈妈，天上的月亮为什么是黑色的？”
一个小女孩指着窗外。
在那道狰狞的裂缝边缘，原本应该皎洁的月亮，此时正透着一种病态的死灰色，像是一个坏掉的眼球，冷漠地注视着脚下这片混乱的大地。
特调局的秘密仓库里，几十个压箱底的古董道器被搬了出来。
“快！把这些还能用的分下去！”
赵局长亲自到了现场，他也顾不得什么仪表了，衬衫扣子都崩掉了两个。
“局长，这些东西大多年久失修，威力存疑啊。”
“存疑也得用！哪怕是块砖头，只要上面刻了雷纹，现在也得给老子当核弹使！”
赵局长一脚踢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道观的方向。
“老子这辈子没求过神拜过佛，今天我求求你林弦，你他妈要是能把这事儿平了，回来看我不把你那破道观翻新成金子的！”
而此时的道观内。
林弦没听到老赵的祈祷，他正对着那台沾满血的卫星电脑发狠。
“重启！给老子重启！”
他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的、满是乱码的系统界面。
旁边的转轮王已经彻底躺平了，他看着林弦在那瞎忙活，嘴角抽动了一下。
“没用的。归墟的意志不可违逆，这是强制清除，你这种非法并网的行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闭嘴吧你这流亡阎王！”
林弦回头吼了一句。
“你懂个屁！这叫不抛弃不放弃！地府那帮哥们儿还没跟我结清这个月的广告费呢，他们要是被格式化了，我找谁要钱去？”
王思明在一旁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林哥，别说了，我也想结账，可我现在觉得，我可能连冥币都花不上了。咱们这是要全家一起去面试地府临时工的节奏啊。”
林弦没空理这个怂货。
他在等。
等那个微弱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信号，在混乱的磁场中寻找那一丝共振。
只要那个“五雷通天符”能把阳间的活气捅进那个死寂的归墟，只要老黑那个倒霉蛋还有一口气在。
哪怕是借用一点点系统的余温，他也得把这天给捅个对穿。
【滋……检测到……权限……异常……】
【发现……残留……数据包……】
系统音再次响起，这次虽然还是断断续续，但明显比刚才有力多了。
林弦眼睛里爆出一团精光。
“老黑！我知道你还在！哪怕你现在只剩个裤衩子，也得给我把信号基站扶稳了！”
他猛地咬牙，又在键盘上加了一道血印。
“并网！强行并网！出了事，老子赔你们一个三界通用的5G基站！”
就在这一刻。
整座山头的阴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
那道通天的金色雷光，在撞进裂缝的瞬间，终于不再是被吞噬，而是像一颗投入深海的深水炸弹，引爆了整个混沌的阴影。
海城市特调局。
“报告！局长！数据……数据动了！”
小李尖叫起来，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紫色的旋涡中心，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点！那是……那是林弦的信号！”
赵局长死死盯着那个光点，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颜色。
“林弦，你小子要是真能把地府的网络修好，我回京城就给你申请感动年度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