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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市。
天刚亮，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包子的掀开蒸笼，白气腾腾。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声音洪亮。拉车的赶着骡马，铃铛叮当响。还有那些赶早市的百姓，挎着篮子，挤来挤去。
街边一个馄饨摊，几张破桌凳歪歪斜斜摆着。摊主是个老头，正往锅里下馄饨，热气冒起来，香得人走不动道。
琳秋婉坐在摊子旁边的石阶上，靠着墙。
几天没怎么睡好。
眼睛
但她不在乎。
只是坐在那儿，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雪团趴在她怀里，肚子咕咕叫（怕吓到路人就让雪团把体型缩小了）
它抬起头，用爪子扒拉她的袖子。
琳秋婉低头，看着它。
“饿了？”
雪团使劲点头。
琳秋婉嘴角扯了扯。
她站起身，抱着雪团往街里走。
走到一个包子铺前，买了一屉包子。
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她拿着包子，走到街边一个角落，蹲下。
把包子掰成小块，喂给雪团。
雪团吃得欢，小嘴吧唧吧唧，尾巴一摇一摇。
琳秋婉看着它吃。
看着看着，忽然有点羡慕它。
饿了就吃。
困了就睡。
高兴了就摇尾巴。
什么都不用想。
什么都不用愁。
多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
继续喂。
雪团正吃得欢，忽然停住。
耳朵竖起来。
脑袋转向街对面。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吼声。
那声音不大。
但琳秋婉听见了。
她抬起头。
顺着雪团的视线看过去。
街对面，人来人往。
商队，行人，小贩，官兵。
没什么特别的。
但雪团还在盯着。
还在低吼。
琳秋婉皱眉。
“怎么了？”
雪团没理她。
继续盯着。
琳秋婉顺着它的视线，仔细看。
商队正在经过。
十几个人，十几匹马，驮着货物。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绸衫，骑着一匹黑马。
后面跟着几个伙计，赶着驮马。
再后面……
一个人。
骑着马，混在队伍里。
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戴着斗笠，低着头。
看不清脸。
但背上，背着一样东西。
长长的。
用布裹着。
像……刀。
琳秋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背影。
盯着那把裹着布的长刀。
那形状……
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不大可能。
他死了。
武昭说的。
那碗药，那场火，都死了。
不可能还活着。
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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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背影。
那把刀。
太像了。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往前走了一步。
雪团在她手心里，低吼声更大了一点。
琳秋婉低头，看了它一眼。
“别叫了。”
她说。
雪团不听。
继续低吼。
琳秋婉顾不上它。
她盯着那个背影，跟着往前走。
商队走得不快。
她跟得不近。
隔着几十步远，混在人群里。
那个背影，一直没回头。
一直没发现她。
琳秋婉跟着。
穿过东市，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
走了大概一刻钟。
商队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
那些人纷纷下马，卸货，往客栈里搬。
那个背着长刀的人，也下了马。
他站在马旁边，低着头，似乎在等什么。
然后，商队的人招呼他。
他点了点头，跟着那些人，进了客栈。
琳秋婉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跳得厉害。
她盯着那扇门。
盯了很久。
那个背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那把裹着布的长刀，一直在她眼前晃。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小巷。
……
客栈里。
谢霖川跟着商队的人，进了院子。
那些人忙着卸货搬东西，他站在一旁，等着。
等了一会儿，领头的走过来。
“这位兄弟，货到了，咱们就此别过。”
谢霖川点头。
“多谢。”
领头摆手。
“客气了，一路同行，都是缘分。”
他招呼人继续干活，不再管他。
谢霖川牵着马，出了客栈。
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街上人很多。
很乱。
很嘈杂。
他收回视线，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耳朵微微动了动。
听风的本能，还在。
身后，有人在跟着。
不远。
很轻。
但一直在。
他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拐进一条小巷。
又拐进另一条小巷。
走得不快不慢，像在熟悉地形。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跟着。
很小心。
很隐蔽。
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谢霖川嘴角扯了扯。
他走到一个岔路口，忽然停住。
转身。
看向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小巷。
“跟了这么久，以为我没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