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00章 后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巷子很深。

    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声。

    琳秋婉牵着马,走在前面。那灰衣人在旁边引路,走得很快。

    谢霖川趴在马背上,闭着眼。

    这两天赶路,他那点刚攒起来的力气又耗得差不多了。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握着陌刀的手一直在抖。

    但他没吭声。

    只是趴着,任马颠簸。

    巷子走到头,是一扇小门。

    黑漆木门,半旧,上面钉着铁皮。门口站着两个人,都是回春堂的装束,看见灰衣人,点了点头。

    “老孟的人?”

    灰衣人点头。

    “这两位,总号的大夫等着呢。”

    那两人看了琳秋婉和谢霖川一眼,目光在谢霖川身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推开门。

    “进吧。”

    灰衣人朝琳秋婉招手。

    琳秋婉牵着马,进了门。

    ……

    门后是一个院子。

    不大,青砖铺地,四周一圈厢房。院子里堆满了药材,一筐一筐的,有的晒着,有的泡着,空气里全是药味。

    几个学徒正在忙活,有的切药,有的熬药,有的往筐里装东西。看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灰衣人领着他们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厢房。

    厢房不大,里面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窗户开着,阳光照进来,倒还算亮堂。

    “姑娘,先让这位公子躺下。”

    灰衣人说。

    “我这就去请大夫。”

    琳秋婉点头。

    她扶着谢霖川下马。

    谢霖川脚刚落地,身子一晃,差点栽倒。琳秋婉一把扶住他,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到床边。

    谢霖川躺下,长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

    琳秋婉没理他。

    只是站在床边,看着他。

    看他那张惨白的脸,看他那紧皱的眉头,看他那微微颤抖的手。

    灰衣人已经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几息,谢霖川睁开眼。

    对上她的视线。

    “看什么?”

    琳秋婉移开目光。

    “没什么。”

    谢霖川嘴角扯了扯。

    “担心我?”

    琳秋婉没回答。

    只是走到桌边,坐下。

    背对着他。

    谢霖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确实是笑了。

    ……

    没等多久,门开了。

    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头,六十来岁,须发皆白,穿着回春堂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块玉牌。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都背着药箱,看着像是助手。

    老头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谢霖川。

    眉头一皱。

    “这就是老孟说的那个?”

    灰衣人在门口探进头来。

    “对对对,就是他。”

    老头没再说话。

    坐到床边,伸手,搭在谢霖川手腕上。

    诊脉。

    屋子里安静下来。

    老头的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

    又伸手,掀开谢霖川的衣服,看了看他身上的伤。

    那伤口,触目惊心。

    刀伤,剑伤,贯穿伤,灼烧的痕迹,还有那被“蚀”侵蚀后留下的诡异疤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老头的两个助手看得脸都白了。

    老头倒还算镇定。

    他看完,把衣服盖回去。

    站起身,看向琳秋婉。

    “这伤,怎么来的?”

    琳秋婉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老头等了几息,见她不答,也不追问。

    他叹了口气。

    “老夫行医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伤。”

    “内腑移位,经脉紊乱,骨头断了七八处,还有这……”他指了指谢霖川心口那道疤,“这东西,老夫认不出来,但肯定不是寻常刀剑伤的。”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能撑到现在,是个奇迹。”

    琳秋婉的手指,微微蜷缩。

    “能治吗?”

    老头看着她。

    “能治。”

    琳秋婉眼神一动。

    “但要时间。”

    老头说。

    “至少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不能动,不能运功,不能见风,不能生气,不能劳累,不能……”

    “行了。”

    谢霖川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他睁开眼,看着老头。

    “直接说,能不能让我下床走?”

    老头看了他一眼。

    “下床?半个月后可以。”

    “走路?一个月后。”

    “动刀?”老头冷笑一声,“明年吧。”

    谢霖川沉默。

    琳秋婉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老头。

    “治。”

    一个字。

    干脆利落。

    老头点头。

    “好。”

    他转身,朝两个助手挥了挥手。

    “准备东西。”

    两个助手应了一声,开始往外掏东西。银针,刀具,药膏,绷带,一堆乱七八糟的,摆了一桌子。

    老头看向琳秋婉。

    “姑娘,你先出去。”

    琳秋婉没动。

    老头皱眉。

    “这治伤,有些场面不好看。姑娘在这,公子也不好意思叫疼。”

    谢霖川躺在床上,幽幽开口:

    “我没不好意思。”

    老头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

    他又看向琳秋婉。

    “姑娘,出去吧。这里交给老夫。”

    琳秋婉沉默了一瞬。

    她看了谢霖川一眼。

    谢霖川朝她摆了摆手。

    “去吧。”

    “死不了。”

    琳秋婉没说话。

    转身,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声音——老头的吩咐声,助手的应答声,还有谢霖川偶尔闷哼一声。

    站了很久。

    然后,她迈步,往院子深处走去。

    灰衣人跟上来。

    “姑娘,这边请。”

    她跟着他,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厢房。

    房间不大,但干净。床铺整齐,桌上摆着茶壶茶杯,窗户开着,能看见院子里忙碌的学徒。

    灰衣人站在门口。

    “姑娘,您先歇着。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琳秋婉点头。

    灰衣人关上门,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琳秋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看着那些切药的、熬药的、搬东西的学徒。

    看着阳光照在那些药材上。

    看着远处那间厢房紧闭的门。

    耳边,仿佛还响着那些伤者的哀嚎。

    她忽然想起,刚才进城时,看见的那些人。

    断腿的小孩。

    断臂的老头。

    还有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长队。

    她想起谢霖川那句话:

    “这地方,让人不舒服。”

    是的。

    不舒服。

    不是因为那些血腥,那些惨叫,那些腐烂的臭味。

    是因为——

    太多了。

    伤者太多了。

    死的人太多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