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人已到了正殿前，纪衡停步道：“敖公子，请。”

    

    方澈迈步走入殿中，正殿中的陈设与一个月前别无二致。

    

    千山妖君依旧坐在那座万年雷木的王座上，方澈有时候都怀疑这位合体期的大能是不是一整月都坐在这里没动过。

    

    千山妖君面前的案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只玉匣，三只大的，两只的，每一只玉匣上都贴着封灵符，隐隐有灵光流转。

    

    “气色不错，看来这一月没有白费。”

    

    千山妖君那双幽金色的眸子缓缓睁开，目光在方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悬灵泉洞确实是一处宝地。"方澈微微颔首。

    

    千山妖君没有多什么，他袖袍一挥，案几上的玉匣便被打开了。

    

    第一只玉匣中是一汪蓝色的泉水，约莫半盏的量，被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约束在匣中，泉水看似平静，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其中有无数细的灵光在游动，一股深邃而悠远的灵气从泉水中弥漫开来。

    

    与寻常灵气的霸道或温和皆是不同，碧天泉的灵气带着一种超脱于天地之上的空灵，仿佛不属于这一方世界。

    

    方澈目光微凝，这便是碧天泉的真容，八阶灵材，渡厄丹三味主药之一，光是这半盏泉水便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

    

    第二只玉匣中正是太阴玄草，与先前在丹殿中展示时一模一样，约莫半尺高，通体漆黑如墨，叶片上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根部缠绕着淡淡的玄光。

    

    “雷魄草，七阶灵材，渡厄丹的辅药之一，用以引动天雷淬炼药性。”

    

    第三只玉匣比方才两只了一圈，匣中是一株约莫三寸高的灵草，通体呈暗金色，茎叶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雷光，空气中隐隐有一丝雷霆之意弥漫开来。

    

    “星髓石，七阶灵材，渡厄丹的辅药之二，用以稳固丹基。”

    

    第四只玉匣中是一块拳头大的矿石，通体乳白，表面温润如玉，但内部却隐隐有光华流转，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被封印在了石头之中。

    

    “劫灰粉，七阶灵材，渡厄丹的辅药之三，以渡劫失败之人的劫灰炼制而成，用以模拟天劫之威，淬炼丹药。”

    

    第五只玉匣中是一瓶淡银色的粉末，瓶身微微发烫，像是其中的粉末时刻都在燃烧。

    

    五只玉匣一一展示完毕，千山妖君的目光重新回方澈身上。

    

    “渡厄丹，三味主药，三味辅药，这六味灵材如今齐备，但太阴玄草只有一株，碧天泉只有半盏。”千山妖君的声音骤然凝重了几分。

    

    “晚辈明白。”

    

    方澈微微点头，他明白千山妖君的意思，此次炼丹只有一次机会。

    

    “好。”

    

    千山妖君转身朝丹殿的方向走去，方澈跟上，两人穿过侧门，沿着短廊来到了丹殿。

    

    丹殿中的陈设与一个月前一模一样，青玉炼丹台上的聚灵纹依旧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但方澈注意到，炼丹台周围的灵气浓度比一个月前浓郁了数倍不止，显然千山妖君这一个月来一直在向丹殿中灌注灵气。

    

    炼丹台上，五只玉匣已经被提前摆好了，旁边还放着方澈留下的那尊丹炉。

    

    “丹殿之中聚灵阵已经全部开启，在你炼丹期间不会有任何人踏入丹殿半步。”千山妖君看向方澈，道。

    

    方澈微微颔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只檀木匣，放在案几上，与另外五只玉匣并排而列。

    

    六味灵材，齐了。

    

    千山妖君的目光在檀木匣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热切，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什么也没有多，转身走出了偏殿，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殿中再次归于安静。

    

    方澈将那尊品阶中等的丹炉移到一旁，心念微动，焚天鼎再次在了炼丹台上。

    

    焚天鼎出现的瞬间，整座偏殿的灵气都微微震荡了一下，鼎身上的赤纹在浓郁灵气的激发下自行亮了几分，隐隐有些躁动。

    

    方澈将六只玉匣依次打开，六味灵材一字排开，其各有各的气息，各有各的灵光。

    

    碧天泉空灵超脱，太阴玄草幽寒深邃，九幽冥根阴冥厚重，雷魄草雷霆激荡，星髓石温润沉稳，劫灰粉灼热肃杀，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齐聚在丹殿之中，彼此冲撞交织，空气中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灵光旋涡。

    

    渡厄丹之所以极难炼制，原因便在于此，三味主药的药性便已极为复杂，再加上三味辅药的制衡与引导，任何一步出了差错，轻则丹毁，重则炸炉，便是那些浸淫丹道万年的八阶丹师，炼制渡厄丹的成功率也不会超过三成。

    

    不过对于方澈来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他有焚天鼎。

    

    方澈将六味灵材一一投入鼎中，最后一味劫灰粉入鼎的瞬间，焚天鼎猛然一震。

    

    鼎身上的赤纹骤然亮起，赤色的光芒将整座丹殿映照得如同一座火炉，鼎内传出一阵低沉而绵长的嗡鸣，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缓缓苏醒。

    

    随即便是漫长的等待，渡厄丹的炼制，自古以来便是丹道一途的天堑。

    

    最初几日，焚天鼎中动静极大，六味灵材的药性在焚天鼎内相互冲撞，整座丹殿都能感受到那股翻涌的磅礴力量。

    

    十日之后，鼎中的动静渐渐了，那些原本激烈冲撞的灵力波动开始有了一种微妙的韵律，六味灵材的药性不再彼此排斥，而是在焚天鼎的引导下缓慢地趋近融合。

    

    方澈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修炼，偶尔睁开眼看一眼焚天鼎的状态，确认无恙后又重新闭上双眼。

    

    焚天鼎炼制赤阳丹用了数日，但渡厄丹是三味八阶主药的丹药，品阶更高，药性更为复杂，所需的时间必然更长，这一点方澈早有心理准备。

    

    又过了十余日，这天深夜，焚天鼎中的灵力波动忽然变了，先前的韵律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闷，整座丹殿的灵气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