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着那座还在不停弹跳的虾山,一个个激动得脸色通红,手舞足蹈。
莫文海这个老渔民也忍不住咧开了嘴,眼角都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刘军站在虾山旁边,低头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斑节对虾,又看看自已手里还握着的那把铁钩,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已竟然亲手解开了一网价值三百多万的渔获。
就在众人激动不已的时候,甲板上空的网兜突然卡住了。
吊机嗡嗡作响,网兜悬在半空中,里面的东西却倒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
宋天明仰头看着网兜,眼中满是疑惑。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吧!”
李少安拿起铁钩走到网兜旁,举起铁钩,用力捅了捅网囊。
没动静!
又捅了一下。
哗!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网兜中滑落下来,裹挟着一堆斑节对虾,“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甲板上!
众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只见掉下来的巨物,竟然是一条被渔网缠得严严实实的海鱼!
这条海鱼体型极为庞大,足足有两米多长,身体粗壮得像一截树桩,目测至少有两三百斤重。
渔网紧紧缠在它身上,裹了好几层,把它缠得像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小截宽大的尾鳍和半个硕大的鱼头。
宋天明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缠在鱼身上的渔网一层一层拨开。
网线勒得很紧,有些地方已经嵌进了鱼肉里。
他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把鱼头部位的渔网全部解开。
当那条鱼的全貌展露出来时,宋天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褐……褐毛鲿!”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围了上来。
只见渔网中包裹的这条巨鱼通体呈灰褐色,腹部颜色稍浅,体型修长而粗壮,吻部圆钝。
最显眼的是它的背鳍,又长又厚,从头部后方一直延伸到尾柄附近,像一把巨大的蒲扇。
赫然正是李少安他们之前捕捞过的褐毛鲿!
“我的天!真的是褐毛鲿!”
赵大鹏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赵小鹏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众人围着那条褐毛鲿,一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
刘军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众人那副癫狂的样子,满脑子都是问号。
斑节对虾值钱他知道,一斤上百块。
但这条鱼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大家看到它比看到三万多斤斑节对虾还激动?
他扯了扯莫文海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莫哥,这条鱼很值钱吗?”
莫文海转过头来,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那当然了!”
“褐毛鲿的鱼胶价格和黄唇鱼不相上下,一斤能卖几十万!”
“这条褐毛鲿这么大,它体内的鱼胶最起码有好几斤,你算算值多少钱?”
莫文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听到莫文海的话,刘军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几十万一斤!
那岂不是说,光这条鱼,就价值一两百万?
“这……这么贵?”
刘军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还是保守估计!”
莫文海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要是遇上识货的买家,价格还能更高!”
这时,宋天明注意到了褐毛鲿身上缠着的那些渔网碎片。
他蹲下来,捡起一片残网仔细看了看。
网线是透明的尼龙丝,网眼呈菱形,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不是被剪刀剪断的,而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破的。
很显然,这条褐毛鲿应该是从渔网中逃出来的。
宋天明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向李少安,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少安,这条褐毛鲿该不会就是刘海柱说的那条跑掉的大鱼吧?”
“不会这么巧吧!”
李少安眉头一挑,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条褐毛鲿身上缠着的渔网。
透明的尼龙丝,菱形的网眼。
确实是一张流刺网!
和刘海柱描述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条褐毛鲿,十有八九就是从刘海柱网中逃掉的那条大鱼!
李少安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神色严肃地说道:
“今天这件事,谁都不要往外说。”
赵小鹏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问道:“少安哥,这鱼又不是刘海柱捞上来的,咱们自已从海里捞的,关他什么事啊?”
“关他什么事?”
莫文海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小鹏,你是不知道刘海柱这个人有多不要脸。”
“十几年前,刘海柱在海里钓到了一条两百多斤的黄鳍金枪鱼。”
“那条鱼咬钩之后拼命挣扎,最后脱钩跑了,鱼嘴上还挂着他的鱼钩。”
“后来那条黄鳍金枪鱼被咱们渔人湾的张福海捞上来了。”
“张福海开着拖网船出海,那条鱼正好被他的网兜住。”
“刘海柱知道以后,硬是带着老婆堵在张福海家门口,非说那条鱼是因为被他钓伤了游不动,所以才被张福海捞到的,应该分他一半钱。”
赵小鹏听得目瞪口呆:“张福海给了?”
“不给能怎么办?”
莫文海冷笑道:“刘海柱和他老婆赖在张福海家不走,从早闹到晚,老张一家人连饭都吃不上。”
“折腾了整整三天,张福海实在受不了了,最后只能把卖鱼的钱分了他一半。”
“这事,渔人湾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
赵小鹏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大鹏也是一脸难以置信:“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鱼是他钓的没错,但脱钩了就是没了啊!”
“人家凭本事捞上来的,凭什么分他一半?”
“凭啥?凭他脸皮厚呗!”
莫文海冷笑道。
宋天明皱起眉头:“那这条褐毛鲿要是让他知道了!”
“他肯定会来要钱。”
莫文海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会狮子大开口。”
“你们信不信,他敢说这条褐毛鲿要是没被他网住、撕破网跑掉,就不会游到咱们的拖网里,所以这条鱼的一半应该是他的。”
“这种人,什么歪理都编得出来。”
赵小鹏气得脸都红了:“这也太恶心了吧!”
“他自已没本事把鱼捞上来,让别人捞到了就来分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道理?”
莫文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在刘海柱眼里,能占到便宜就是道理。”
赵小鹏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才不惯他这个臭毛病,他要真敢来要钱,我跟他硬刚到底!”
“没必要!”
李少安终于开口了。
“跟他吵,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咱们吃亏。”
“刘海柱不要脸,咱们还要。”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他知道。”
“你们这次一定要管好自已的嘴,别在码头乱说,也别在村里炫耀,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众人纷纷点头。
赵小鹏用力点头:“少安哥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赵大鹏也连忙保证:“我也是!绝对不说!”
宋天明沉声道:“放心吧!少安,我心里有数!”
刘军也跟着点头,神色认真。
他不是多嘴的人!
既然李少安不让说,那打死他也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