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与哪吒交代完毕,又去后山密室看了一眼李靖。
那托塔天王蜷缩在角落里,彻底没了人样,见云昭进来,竟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云昭摇了摇头,这一次哪吒算是大仇得报,得偿所愿了。
他纵起金光,离了花果山,直奔南赡部洲。
楚国,郢都。
云昭按下云头,落在城中。
几十年过去,郢都的繁华更胜往昔,街道宽阔,楼阁高耸,飞车穿梭,灵光流转。
可若细看,这些年的发展,与几十年前相比,并没有质的飞跃。
那些灵机重阁、云霄飞车、万象天镜,早在几十年前便已出现,如今不过是规模和数量更多,工艺更精湛些。
若将最开始那场变革比作从无到有,从0到1。
那这几十年,便只是在那个1的基础上不断加分,加来加去,终究没有突破那个1,跨入2。
云昭走在街上,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暗暗点头。
生产力的爆发,总有一个极限。
楚国能从春秋战国一路狂奔到赛博仙都,已是奇迹。
再往上,便是另一个层次的事了,急不得。
他在城中缓步而行,神念悄无声息地散开,笼罩整座郢都。
片刻之后,两道熟悉的气息从不同方向疾掠而来。
一道青衣木簪,清冷如竹,正是木华。
另一道金甲耀眼,毛脸雷公嘴,正是孙悟空。
二人在街角追上云昭,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木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拱手道:“云君,你回来了。”
孙悟空则直接得多,一把抓住云昭的胳膊,眼中满是欢喜,声音都高了几分:
“师父!您老人家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弟子心里头思念的紧,要不是您吩咐过不能露面,弟子早就去找您了!”
云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急什么,为师这不是好好的么,走,找个地方说话。”
孙悟空拉着云昭便走,边走边道:“去弟子府上!弟子在郢都有座大将军府,虽然比不得师父你那山谷清幽,却也有酒有肉,热闹得很!”
三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巍峨的府邸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匾,上书神猴大将军府六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不凡。
门口立着两尊石狮,石狮旁边还站着两个炼神反虚境界的卫兵,穿着甲胄,持戈而立,见孙悟空回来,连忙行礼。
孙悟空大咧咧地摆摆手,领着云昭和木华进了府中。
府邸三进三出,前厅后殿,左右厢房,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应俱全。
穿过前厅,来到后院,院中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椅,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孙悟空请云昭上座,自已和木华分坐两侧,又吩咐下人添了几道菜,这才端起酒杯,笑道:“师父,弟子敬您一杯!”
云昭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孙悟空便迫不及待地问:“师父,这些年您究竟去做了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您当年说时机到了就可以告诉我,不知现在是否已经到了时机?”
云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他虽然是用个假符傀代替孙悟空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但却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天地间的禁锢被解除。
现在想要对孙悟空说些什么,总算不会被无形的禁制,难以言明了。
于是云昭笑道:“悟空,你可知你是什么来历?”
孙悟空一愣,挠了挠头,道:“弟子是花果山天生石猴,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云昭摇头:“你是天生石猴不假,可从你出生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了一个天大的局。”
孙悟空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云昭道:“此事说来话长。”
“在这天地之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次大劫。”
“从今往后推,已是经历了封神大劫、巫妖大劫、龙汉大劫……每一次大劫,都是三界格局的重塑。”
“如今,又是一次大劫将至,这一次,劫在佛法东传,佛教当兴。”
孙悟空眉头皱起:“佛教当兴?那跟弟子有什么关系?”
云昭道:“你是量劫中的关键人物,是天定的取经护法。”
“佛门要派一个取经人从东土出发,一路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到灵山求取真经,而你,便是那取经人的大护法,负责一路降妖除魔,护持师父西行。”
孙悟空怒上心头。
“我?给一个和尚当徒弟?还要一路降妖除魔,护他去西天?”
云昭点头:“不错,这便是佛门的谋划。”
“为了要你乖乖听话,还须你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磨去野性,然后跟着取经人西行,一路积攒功德,最后修成正果。”
孙悟空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奶奶的!这劳什子佛门凭什么想让俺老孙去,俺老孙就得去?还要被压五百年?真当俺是泥捏的不成!”
他兀自恼怒间,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之前师父您说时机未到,又让弟子留在这楚国不准露面,莫非……”
云昭猜到孙悟空想问什么,笑道:“不错,为师扮作你的样子,就是去粉碎佛门的计划。”
孙悟空愣住了。
云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你拜我为师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如何能让你避开这场劫数。”
“后来,我想到一个法子,由我假扮你,去走那条本该你走的路。”
他将自已如何假扮孙悟空,如何潜入方寸山学艺,如何与佛门周旋,如何上天做官,如何大闹天宫。
又如何用李代桃僵符骗过如来,被镇压在五行山下的事,详细地说了。
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拳头攥得咯咯响,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师父……您……”他声音发颤,“您要替弟子受那五百年镇压之苦?”
云昭摆了摆手,笑道:“什么五百年?那五行山下压的,是为师用符傀变出的假身。我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跟你喝酒么?”
孙悟空愣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云昭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师父!”他的声音哽咽,“弟子……弟子何德何能,让您老人家为弟子如此操劳!”
云昭伸手扶起他,笑道:“起来,这有什么的,你本就是我的弟子。”
“更何况,为师除了替你挡过这一劫外,也另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