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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翻滚着烧焦的装甲碎片。
粒子光束从远处扫来，无声无息。
突击艇贴着一艘主力舰残骸的阴影滑行，引擎压到最低功率，外壳涂装吸掉绝大部分电磁波。
驾驶舱里安静得能听见血管跳动。
钟离无恨单手握着方向杆，斗笠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
鸦蹲在后方弹药箱上，双腿蜷缩，整个人缩成一团黑影。
她盯着前方全息屏上那艘庞然大物，眼珠一动不动。
旗舰。
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巨型舰体横在星域中央，像一座倒悬的山脉。
代码光纹从舰首蔓延到舰尾，密密麻麻，呼吸般明灭。
通讯器里李墨的声音还残留着余温。
“把大伊万二号，塞进去。”
钟离无恨右手离开方向杆，反手摸了一下背后剑匣。
十八把短剑在匣中轻轻震颤，焚天剑意沿着指骨流淌。
“距离目标还有多远？”他开口，嗓音低沉。
鸦扫了一眼屏幕：“两千米，旗舰腹部有一处排气阵列检修口，方舟数据标注为盲区。”
“盲区有多大？”
“够我们钻进去。”
钟离无恨点头，将突击艇引擎彻底关闭。
惯性推动小艇在残骸间无声滑行，像一条贴着礁石游动的黑鱼。
远处战场上炮火连天，赵铁柱的咆哮声隔着十几个频段都能传过来，正好替他们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旗舰腹部的暗紫色装甲板已经填满了整个视野，代码光纹在表面流淌，散发微弱的热量。
那排气阵列检修口清晰可见，一块半开的装甲板翘起一角，缝隙足够突击艇侧身挤入。
八百米。
钟离无恨的手忽然僵住了。
鸦同时发出警告：“有东西出来了。”
装甲缝隙中钻出三个暗紫色的身影。
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六条机械腿撑在舰壳外壁上，头部是一整块红外探测面板。
机械猎犬。
它们的关节灵活得不像机器，爬行姿态像极了蜘蛛。
红外面板扫来，激光束直接打在突击艇外壳上。
滴——
“锁定异常碳基热源。”
“启动抹杀协议。”
三台猎犬同时张开口腔。
不是牙齿，是一圈旋转喷头。
乳白色液体从喷头中喷射而出，在真空中凝成一团酸雾，径直朝突击艇罩过来。
腐蚀射线。
鸦认出了这东西。方舟数据里标注得清清楚楚——专门用来消融灵能护盾，碰到有机物直接分解成分子。
酸雾糊上突击艇左舷，外壳当场冒烟。
合金装甲像被泼了浓硫酸，嘶嘶起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退路没了。”鸦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钟离无恨没回话。
他松开方向杆，站起身，按下背后剑匣的释放键。
咔嚓。
十八把短剑从匣中弹出，悬浮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剑尖齐齐朝前。
焚天剑意灌入每一把剑身，漆黑火焰沿着剑刃蔓延，将舱内温度瞬间拔高。
“你开路。”
鸦已经先他一步推开了舱门。
真空。
绝对零度的太空没有给她任何缓冲。
磁力纤维覆盖全身，紧贴皮肤锁住体温。
她的身形弹出舱门的瞬间，双手已经握住了两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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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台猎犬转向她，红外面板亮起刺目的光。
鸦没躲。
她顺着突击艇外壳，脚底磁力纤维吸附金属表面，整个人贴着船身滑行，速度快得像一道墨痕在纸上拖过。
猎犬的腐蚀射线追着她喷，乳白酸雾在她身后炸开，但她的轨迹太诡异了，忽左忽右，每一步都踩在射线的间隙上。
三秒。
她滑到了猎犬正下方。
匕首向上捅入猎犬腹部关节缝隙，刀锋精准切断能量管线。蓝色液体从断口涌出，在真空中凝成冰珠四散飞溅。
猎犬六条腿同时失去动力，从舰壳上脱落，翻滚着飘向深空。
剩下两台同时调转方向，锁定了鸦。
但钟离无恨已经到了。
他从舱门跃出，十八把短剑如同一群黑色的飞鸟，呈扇形散开。
焚天剑意在真空中拖出漆黑轨迹。
“切。”
一个字。
十八道黑色剑光同时射入两台猎犬的装甲缝隙。
从关节。从散热口。从红外面板的边框间隙。
每一把剑都找到了最脆弱的切入点，短剑穿透外壳，在内部交叉切割。
两台猎犬在同一瞬间被切成碎块。
暗紫色零件和能量液体喷溅开来，在星光下闪烁了几秒，便沉入黑暗。
鸦翻身落在钟离无恨旁边，目光扫过那堆飘散的机械残骸。
“干净。”
“不够干净。”钟离无恨收回短剑，目光盯着旗舰腹部。“动静太大了，它们会派更多过来。”
他抬手指向那个半开的检修口。
“快走。”
两人踩着漂浮的机械废铁，借力跳跃，连续几个纵身便到了检修口边缘。
钟离无恨用短剑撬开翘起的装甲板，露出内部一条狭窄的排气管道。管壁上爬满暗紫色代码光纹，热浪从深处涌出，灼得人眼睛发疼。
鸦侧身钻了进去，身形一拧便消失在管道拐角。
钟离无恨紧随其后。
管道内逼仄，两个人只能弓着腰快速移动。脚下的金属管壁震动不停，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大唐号主炮在持续轰击旗舰外壳。
每一次轰击，管道都在晃。
碎屑从头顶落下，砸在斗笠上噼啪作响。
鸦在前方停住，压低声音：“前面有岔路。左边通往弹药库，右边通往核心舱。”
“右边。”
“右边管道缩窄了一半，你那个剑匣过不去。”
钟离无恨低头看了眼背后那个巨大的机关剑匣，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把剑匣卸了下来，从里面抽出两把短剑握在手中，其余全部留在匣里，塞进管道拐角的阴影中。
“够用了。”
鸦没多说，转身钻进右侧管道。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管壁上的代码光纹越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金属烧焦后混合臭氧的刺鼻气息。
最后一段管道在脚下断开，变作一块可拆卸的检修盖板。
鸦用匕首尖挑开盖板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盖板下方，是一片广袤得不像话的空间。
幽蓝色的光芒从中央一根直径百米的能量柱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整座核心舱。数以万计的代码流在柱体表面奔涌，汇聚成一张巨大的无面人脸。
那就是清洗执行者的主脑分身节点。
它近在咫尺。
钟离无恨挤到鸦身旁，低头看了一眼核心舱，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暗金色空间戒指。
戒指里装着大伊万二号。
半人高的弹头，足以把这艘旗舰连同周围半个舰队一起送进地狱。
他抬起头，声音极轻。
“大门到了。”
右手拇指摩挲过戒指表面，焚天剑意在指尖燃起一点漆黑的火星。
“准备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