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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真发了。”
王莽嘟囔着，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两只手激动得无处安放。
“陛下，有了这玩意儿，别说坦克，咱们连那还在图纸上的大唐空天母舰都能提上日程！这热值，比咱们在山西挖的煤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赵铁柱驾驶着真红机甲，正在做着极其骚包的健美姿势，引得那群刚签完卖身契的西域使节一个个缩着脖子，既害怕又羡慕。
彻底的碾压！
阿史那瘫软在沙地上，看着那头被视为神明的巨兽，此刻正同一堆烂肉般被大唐军队接管，心中信仰轰然崩塌。
可就在大唐工兵拿着铲子和桶，准备上前去接第一桶大唐黑金的时候。
异变就在最松懈的那一秒发生。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灵能波动。
那头已经死透了的巨兽尸体下，原本顺着沙砾流淌的黑色原油，忽然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
噗噗噗——！
十几道黑色的液体柱子，猛地从地面弹射而起。
在空中，这些黑色液体迅速硬化，变成十几根锋利无比的黑曜石长矛。
目标只有一个。
李墨。
“陛下小心！”
离得最近的一名虎贲卫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扑了上去。
噗呲。
黑矛毫无阻滞地贯穿了那名士兵的胸膛，连带着他身上精钢打造的明光铠，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鲜血洒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被蒸干。
黑矛去势不减，直指李墨眉心。
李墨站在原地，没动。
甚至连那只把玩着原油的手都没有收回来。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一面巨大的红色盾牌横插进来。
赵铁柱的真红机甲单膝跪地，左臂上的特制塔盾死死挡在李墨身前。
火星四溅。
那足以洞穿城墙的黑矛，竟硬生生把机甲那几吨重的盾牌撞出了一个深坑，机甲脚下的地面更是瞬间崩裂，塌陷出半米深的大坑。
“想动陛下？问过你赵爷爷没！”
赵铁柱怒吼，机甲引擎轰鸣，强行顶住了这一波攻势。
然而。
攻击并没有停止。
那庞大的巨兽尸体忽然开始剧烈抽搐，原本被切开的伤口处，无数黑色肉芽疯狂蠕动，像是某种寄生虫正在苏醒。
“不对劲！这数据不对劲！”
王莽抱着监测仪，看着上面疯狂跳动的指针，脸色惨白。
“这怪物体内还有另一个生命反应！就在……就在陛下脚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巨兽和地下的突袭吸引了。
包括赵铁柱，包括那些惊慌失措的使节，也包括正在赶来的苏清雪。
没人注意到李墨身后。
或者说，没人会去防备那个人。
王莽扔掉了手里的监测仪。
他一直站在李墨身后半步的位置，这是身为兵仗局掌印太监的特权，也是李墨最信任的安全距离。
可此刻。
王莽那双平日里透着机灵劲儿的眼睛，此时却像是一潭死水。
空洞。
死寂。
只有眼白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血丝，在疯狂蔓延。
他伸出手。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符合他那大唐工业执行官的人设。
锵——！
那是李墨腰间悬挂的佩剑，天子剑“泰阿”的出鞘声。
这把剑是王莽亲手打造的，用了最好的玄铁，掺了最硬的金刚砂，锋利程度足以切金断玉。
现在。
这把剑握在王莽手里。
剑尖对准那个背对着他，刚刚给了他无限信任和权力的男人。
刺下！
没有犹豫，没有差错。
这一剑快若惊雷，狠辣至极，直奔李墨后心要害。
“莽子！你疯了？！”
赵铁柱在驾驶舱里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嗓子都要喊破了。
他想要回身救援，但真红机甲刚刚抗下黑矛的冲击，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无法在这一瞬间做出转身动作。
只能眼睁睁看着。
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
在嘈杂的战场上，这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像是炸雷。
那是剑尖刺破李墨身上那件黑金软甲，刺入血肉，卡在肋骨缝隙中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远处的阿史那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西域诸国的使节们更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涌现狂喜。
大唐皇帝……被自己人杀了？
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
李墨的身形微微一晃。
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左胸透出来的那一截带着血槽的剑尖。
“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李墨的身后传来。
那声音不属于王莽。
它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沙哑，刺耳，带着一股来自地狱的阴冷。
王莽依旧保持着持剑前刺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但他脚下的影子，却活了。
那团漆黑的影子违背了光学原理，竟然顺着王莽的腿攀爬而上，最后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轮廓。
那个轮廓趴在王莽背上，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紧贴着李墨的后脑勺。
“女婿啊……”
那个影子开口了。
“这份见面礼，你可还喜欢？”
“为了给你准备这个惊喜，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连这具还没完全成型的神躯，都舍得拿出来做诱饵。”
影子伸出一只由黑暗构成的手，轻轻抚摸着李墨的脖颈，像是即将享用大餐的恶鬼。
“啧啧啧，五转肉身，确实结实。”
“若是换了旁人，这一剑早就把心脏搅碎了。”
“不过没关系，上面涂了化骨神仙水，再加上蚀魂咒，就算是神仙也得跪。”
远处。
赵铁柱疯狂地操控机甲想要冲过来，却被那些不断再生的黑色触手死死缠住。
“放开陛下！老子把你碎尸万段！”
赵铁柱怒吼，机甲引擎过载冒出滚滚黑烟。
“急什么？”
影子怪笑一声，根本没把赵铁柱放在眼里。
他只盯着李墨，语气中充满了变态的满足感。
“怪女婿，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靠着这些奇技淫巧，靠着这些破铜烂铁，就能翻天？”
“天真。”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你有了力量，身边的人就是你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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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操纵着王莽的手，握着剑柄用力一搅。
李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看看你这位好兄弟，平日里对你忠心耿耿，现在还不是乖乖把剑送进你的心脏？”
“还有你那位骄傲的她……”
提到苏清雪，影子的声音变得更加亢奋，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苏曌？女帝？”
“哈哈哈哈！笑话！”
“她流着我的血！她的灵魂里刻着我的烙印！”
“只要我想，她永远是我最好的傀儡！是我苏建国最完美的作品！”
“等杀了你，我会把她做成最听话的尸姬，让她亲手把你这具身体一块块切下来，做成标本……”
“苏建国。”
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打断了影子的意淫。
李墨抬起手。
并没有去捂伤口。
而是反手握住了那把穿胸而过的剑刃。
那只手上并没有戴护手。
锋利的剑刃割破掌心，鲜血流淌，与胸口的血混在一起。
但他握得很稳。
稳得就像是在握着一个酒杯。
李墨缓缓转过头。
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影子预想中的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漠然。
以及……一丝嘲弄。
“你的废话，还是这么多。”
李墨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
那个笑容，比影子还要狰狞，还要疯狂。
“你以为，朕为什么让王莽站在身后？”
影子愣了一下。
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你……”
“我的便宜岳父，我和她的组合技来啰！”
李墨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的天子剑，竟被他徒手捏出裂纹。
与此同时。
一股恐怖到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气息，骤然降临，来自两个人的灵魂深处。
“阴阳同心·激活”
“效果2：完美共享彼此所有技能、记忆与思想”
“效果5：解锁专属合击技”
嗡——！
天地间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在远隔几千里外的长安皇宫内。
一袭凤袍的苏清雪静静站立。
她没有动。
也没有拔剑。
她只是闭着双目，意识涌现在李墨的身上。
在那具被刺的身体里。
一股红色的、带着无尽肃杀之意的气息，猛然爆发。
红尘剑意。
此刻。
这股剑意通过两人灵魂的连接，毫无阻碍地跨越空间的距离，直接在李墨体内苏醒。
“什么？！”
影子感觉到了。
那股剑意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已经在他体内了！
李墨抓着剑刃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猛地往回一拉。
噗呲！
剑身再次深入几分。
但这正是李墨要的。
他用自己的身体做鞘，锁住这把剑，也锁住附着在王莽身上的影子。
“清雪。”
李墨轻唤一声。
“斩。”
大唐皇宫，苏清雪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凤眸之中，金色的火焰与红色的剑芒交织。
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指。
轰！
李墨腋下的空隙处。
一道红光毫无征兆地爆射而出。
那不是光。
那是凝练到极致的剑气。
它顺着那把天子剑的轨迹，逆流而上。
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最纯粹的杀伐。
“不——！！！”
影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道红光直接贯穿了王莽的身体——却诡异地没有伤到王莽分毫，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容器。
红光精准地钉在了那个附着在王莽背后的黑影眉心。
滋滋滋——！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
那个不可一世的影子瞬间沸腾、消融。
黑色的烟雾疯狂翻滚，拼命想要逃离这股剑意的绞杀。
“红尘剑意？！你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力量？！”
“这绝灵之地……这不可能！”
影子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在这个连火球术都放不出来的世界，怎么可能存在这种级别的心神剑意？
李墨拔出胸口的断剑，随手丢在地上。
伤口处，鲜血已经止住。
他那变态的五转肉身正在飞速自愈，肌肉纤维蠕动着将伤口强行闭合。
“没有什么不可能。”
李墨转过身，看着那团正在溃散的黑雾，眼神冰冷。
“朕的大唐，没有神。”
“只有朕想杀的人，和朕不想杀的鬼。”
他抬起脚，在那团黑雾即将消散的核心处狠狠一踩。
砰！
地上的沙砾炸开。
那团黑影被这一脚踩得几乎形神俱灭。
但就在最后关头。
那黑影猛地断开了大部分身躯，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黑烟，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瞬间钻入了地下那无尽的原油裂缝之中。
“李墨——！！！”
地底深处，苏建国怨毒至极的咆哮，顺着地脉回荡在整个戈壁滩。
“你杀不死我！”
“只要这世间还有怨气，还有贪婪，我就永生不灭！”
“我在安西等着你！”
“嬴高的人头……我会先替你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