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蓝又咬了一颗山楂,嚼了两下,忽然问:
“齐越,你说计划经济真的一直合适吗?经济的事,难道不该交给市场来调节吗?”
齐越脚步直接停了。
他转头看着苏蓝,眉头拧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
苏蓝嚼着山楂,含混地说,“我就是问问你的看法。”
齐越往四周扫了一圈。公园里人不多,最近的人离他们也有二十几步远。
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一把攥住苏蓝的手腕。
“别乱说。这牵扯到姓社还是姓资,不是小问题。”
苏蓝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起头,笑了。
“我知道。你又不是别人,周围又没人。”
齐越盯着她看了两秒,慢慢松开手。
但没完全松开,手指从她手腕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你这话,跟别人说过吗?”他问。
“没有。就问你。”
但他面上还绷着,声音也压得低低的:“那也不行。这种话,跟谁都不能随便说。”
苏蓝歪着头看他:“那你觉得呢?”
齐越沉默了片刻。阳光从树杈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现在的体制,确实有些地方不太适合我们国情。”
苏蓝眼睛亮了一下:“你也这么觉得?”
齐越侧头看她,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认真。
“我又不是瞎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风把话吹走。
齐越继续说,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指标卡得死,棉花调剂的事,不就是例子?”
苏蓝没接话,让他说。
“可要是放开了,又怕乱。”齐越眉头微微皱着,“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一放就乱,一管就死——这事,没那么简单。”
苏蓝看着他,忽然有点感慨。
这男人,脑子是清楚的。
不是那种盲从的人,也不是那种激进的人。
是有些远见在身上的。
看得见问题,也知道问题不好解决。
“那你觉得,以后会变吗?”她问。
齐越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正好落在他眉眼上,把他那张脸照得格外清俊。
“会。”
就一个字,但说得很笃定。
“国家会调整的。现在这种局面,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苏蓝嘴角翘起来。
她知道后面的事。
她知道邓公会搞改革开放,知道市场经济不是洪水猛兽,知道几十年后的中国会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好到几十年后回头看,这个年代的人都觉得像做梦。
但她不能说。
“我也觉得会。”
她笑了笑,“而且我觉得,国家会走得很好。”
齐越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东西。
“你就这么有信心?”
“那可不。”
苏蓝咬了一口糖葫芦,含混地说,“我就是觉得,咱们国家,什么没经历过,现在只是阵痛期。”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
苏蓝伸手勾了勾他的掌心,冲他眨了眨眼。
“齐秘书,快两点了,还看不看电影了?”
齐越低头看了看她勾自己掌心的手指,耳朵又红了。
“嗯。”
他应了一声,手却没松开。
苏蓝也没抽回来,就这么让他握着。
两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外走。
阳光从树杈缝隙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快到文化宫的时候,齐越才松了手。
不是不想牵,是前面人多,怕影响不好。
苏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男人,分寸感一直在线。
文化宫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三三两两往里走。
苏蓝一眼瞧见侧边有卖汽水的,拉了拉齐越的胳膊:“你先排队,我去买点东西。”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等齐越应声,她就快步走了过去,花了几分钱买了两瓶玻璃瓶装汽水,用网兜提着走回来。
走到齐越身边,她把其中一瓶递给他,笑着说:“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喝汽水,礼尚往来。”
她低头看着汽水,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再有爆米花就好了,边看电影边吃多惬意。”
“什么?”
苏蓝摆摆手,含糊道:“没什么没什么,到咱们了,票呢?”
齐越便从兜里掏出电影票。
两人跟着人流往里走。
这间放映厅规模不算大,也就几百个座位,此刻已然快要坐满。
周日本就是观影最热的时候,工厂机关悉数休假,,彼时娱乐匮乏、电视稀缺,看电影便是大众最喜爱的消遣,每逢周日向来座无虚席。
齐越找到座位——靠中间,视野不错。
苏蓝坐下,把布包放在腿上。
齐越在她旁边坐下,把几个纸包放在脚边。
灯灭了。
放映机沙沙响。
银幕上出现一行字——《创业》。
苏蓝靠在椅背上,盯着银幕。
《创业》。
讲石油工人的故事。
苏蓝上辈子在抖音刷过片段,知道大概剧情,但真坐在电影院里看,感觉还是不一样。
黑白画面,粗糙,但有劲儿。
工人喊着“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震得椅子都在抖。
屏幕上的光线明明灭灭,照在两个人脸上。
看到影片过半,苏蓝看得津津有味,便侧头看向身旁的齐越,想伸手想要讨汽水喝。
刚伸手,指尖便触到一片温热,低头一看,才发觉齐越不知何时早已悄悄牵住了她的手,一直不曾松开。
苏蓝心底暗自轻哼一声。
男人!
齐越似是察觉到她的动静,腾出右手将汽水递了过来,苏蓝用左手接过,小口喝了起来。她没有收回右手,任由他一直握着。
二人就这般悄然牵手,静静看完了后半段影片。
待到放映结束,厅内灯光骤然亮起,齐越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起身站起。
苏蓝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好看吗?”齐越问。
“好看。”
苏蓝把围巾重新围上,“比我想象的好看。”
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出了电影院,天已经有点暗了。太阳西沉,挂在文化宫楼顶,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几点了?”苏蓝问。
齐越低头看了看表:“五点。”
“送我回去吧。天黑了,我妈该念叨了。”
“好。”
*
两人下了公交,往苏蓝家走。
路上人不多,路灯刚亮,昏黄黄的。
走了一段路,齐越忽然轻声开口:“今天玩得开心吗?”
苏蓝侧头望向他,见他目视前路,耳尖悄悄泛着淡红。
“若是开心满分一百分,今日便算八十分。”
齐越脚步微顿,看向她。
苏蓝倒退着步子面对他,眉眼含笑:“余下二十分,是特意留给齐秘书往后进步的空间。”
齐越闻言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那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下周日还出来?”
苏蓝没接话,低着头踢了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路边,撞在墙根上。
“看我档期吧。”
“行。那我现在预约,下周日。”
苏蓝想了想:“下周日啊……我看看。”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脸认真,“下周日应该没事。行吧,准了。”
两人走到巷口,苏蓝停下来。齐越也跟着停下来。
“到了。”苏蓝说。
“嗯。”
苏蓝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纸包,“给我吧。你回去吧,一会儿没公交了。”
齐越还没松手,巷口忽然传来一声——
“哟,小妹?”
何巧巧先看见了他们。她穿着件宽大的棉袄,肚子已经显怀了,一只手搭在腰后,另一只手被苏河扶着。
显然苏河今天休息接她下班。
何巧巧的目光先落在齐越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堆纸包,最后才看向苏蓝。
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这位是谁啊?怎么不介绍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