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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妃夕和舒予安先去了重力室。
而路仁往后山走去。
石板路两侧的银杏叶边缘已泛黄,落得早的在路面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阁楼门虚掩着。
江晚疏窝在躺椅上,一床丝棉盖着整个人,只露出一小撮红发。
茶杯凉透了,路仁把凉茶倒了,重新注入热水,开始收拾。
散落的书摞好,窗台灰擦了,拖鞋捡起来并排放在躺椅脚边。
“你怎么又这么早。”
棉被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醒得早,您一起去重力室吗。”
江晚疏翻开被子拿下来看了他一眼,站起来。
“走,看看那两个丫头。”
重力室里符文亮着淡蓝的光。
苏妃夕和舒予安并排坐对面。
“路仁,过来,第四转我看看。”
符文亮起,压制降临。
路仁闭眼,在气血第三圈开始加速,
他让它快,在脱轨瞬间收束。三种力量自然交汇,缝隙合拢,一圈,两圈,三圈。
他睁开眼。
江晚疏沉默了一会儿。“第四转就完了?”
“嗯。”
江晚疏没再说什么,只窝回软榻里,书盖脸上。
不过书页边缘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她没问。
一个时辰后,江晚疏合上书。“停。”
走到苏妃夕面前。
“今天比昨天多坐了半刻钟,脑子里那个声音是不是消停了一会儿。”
苏妃夕愣了一下。“……是。”
江晚疏点点头,又走到舒予安面前。
“明天试着同时感知两个人的源能流动,妃夕的,和路仁的。”
走到路仁面前,看了他一眼。
“多用点心,秘境里用得上。”转身走回软榻。“好了,就这样”
苏妃夕眼睛一亮,拉着舒予安往外走。
“路仁,你不走吗?”
“去万藏阁查点资料。”
苏妃夕没多问,挽着舒予安走了。
路仁走出重力室,绕过阁楼,从后山铺满落叶的小径折返回去。
阁楼门还是虚掩着。
江晚疏窝在躺椅上,姿势和清晨一模一样。
茶又凉了。窗帘被调回了原来的角度。
书架顶层那个空位旁边,多了一片银杏叶。
新鲜的,边缘刚泛黄。
路仁把凉茶倒了,重新注热水,毯子叠好,睡袍折好,窗台灰擦干净。
没动书架顶层那个空位,也没碰那片银杏叶。
他坐下来。银杏叶落在窗台上,一片又一片。
“你怎么又回来了。”书底下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
“茶凉了,回来换一杯。”
沉默。
银杏叶还在落。
江晚疏把书从脸上拿下来,没有看他,看着窗外。
“那本旧相册,书架底层,最里面。”
他走过去,摸出一个布面旧相册,边角磨得发白。
第一页。一个女孩,十七八岁,人联学府制服,胸口别着SS级天赋者徽章,站在修炼台上挥刀。
第二页。她坐在窗台上捧着茶杯笑。
第三页。江晚疏站在她身后帮她调整握刀角度。
第四页。她站在秘境入口背对镜头挥手。
第五页。空的。
后面全是空的。
“她叫叶青我收的第一个徒弟。SS级天赋,学什么都只要一遍,第五斩练成的时候她跟我说,老师,以后我要超过你。”
江晚疏的声音很轻。
“后来一次邪教围剿,情报泄露,整支队伍被伏击。她殿后,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十七岁。”
阁楼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慢慢移动。
“她殿后之前,来阁楼了吗。”
“来了,把窗帘调到这个角度,书架重新排了一遍,台阶上的银杏叶捡起来,放进花盆浇了水,然后跟我说,老师,我去去就回。”
江晚疏的声音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可能回不来,她也知道我知道,我们都没有说。”
路仁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被风吹起的一角抚平,没有改变角度
直接拿起茶壶续了热水,倒了一杯放在她手边。蹲下来把书架底层散落的书按原来顺序排好。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阁楼窗户。
窗帘歪着,阳光从缝隙漏进来。江晚疏还窝在躺椅上,手里握着那杯热茶。
走出后山,在银杏林岔路口停了一下。左边回驻地,右边万藏阁。他拐向右。
万藏阁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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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散散几个学生,有的翻书,有的趴桌上补觉。
管理员在柜台后打瞌睡。
路仁穿过去,走到最里排。
也不知道要查什么。万物慈父的标志——齿轮环绕大脑,外面一圈闭合的环,像闭上的眼睛。
归零教派的经文。还有那些消失的人,被某种东西从根源抹去了存在。
抽了几本邪教符号学的书,在靠窗位置坐下。
翻了几页,看不进去。
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看窗外。银杏叶正落。
书架另一端,有人在找东西。
脚步声很轻,带着训练有素的节奏。
偶尔停下来抽本书翻两页塞回去,伴随着低不可闻的自言自语。
“……路仁。路人。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值得阁老关注的。
档案就一行字,E级天赋连张清晰照片都没有。让我来观察,观察什么?连人都找不到。”
脚步停了一下。
“说是经常在万藏阁出没,这都翻了大半个阅览室了,连影子都没有。”
该“不会又是假情报吧。上次在银杏树下等了半个时辰,结果人从后面拍我肩膀——”
顿住了。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
脚步重新响起,带了点烦躁。
“算了算了,阁老交代的任务,再难找也得找,路仁……路仁……这名字起得也是,路人,路人甲,谁家给孩子起这种名……”
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执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拍肩膀。
是因为那只手落在他肩上之前,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身后有人。
要直到他是天机阁行走,专精情报收集和隐匿跟踪,四境以下从未失手。
但这只手就这么出现了。没有脚步声,没有源能波动,没有任何预兆。
苏执缓缓转头。
路仁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带着一脸“核善”的微笑。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有一会儿了。”
路仁说,“你翻书架的时候,我在对面看书。”
“你跟过来的时候,我在你后面那排。你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就站这儿了。”
苏执嘴角抽了一下。“……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路仁点头,“路人甲那个名字,是我自已起的。挺好听的。”
苏执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天机阁行走,苏执。幸会。”
“你已经说过你叫苏执了。自言自语的时候说的。”
苏执的微笑僵在脸上。
路仁没再继续。他把书塞回书架,靠在窗边。“天机阁找我什么事。”
苏执迅速抓住台阶,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
封面无标识,纸质泛黄,边缘有反复翻阅的痕迹。“阁老让我把这个给你看看。”
路仁翻开。一份名单,墨迹很旧。
几十个名字,每个后面标注着天赋等级和失踪时间。最早的一个,距今十二年。
SSS级。SS级。S级。A级。
最后一行。ds级,名字被涂黑,只剩编号:E-000。
“这份名单,天机阁追了十年。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因为E-000不是空白。”。
阅览室很安静。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苏执往门口走了,灰袍消失在书架尽头。
他把名单合上,收进口袋。
晚上,朱雀驻地。
推门进去,沐柔正在盛汤。
吃完饭帮路仁沐柔把剩菜端回厨房,上楼。
在窗边站了很久,看院子里的银杏树。月光把将黄未黄的叶缘染成银白。
沐柔的房间亮着小灯。
“姐,是我。”
“进来。”
她坐在床边,月白色睡裙,长发散着,手里拿着那件织了一半的深灰毛衣。
路仁
沐柔没说话,毛衣针停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就像在你说的,叶青殿后之前,害怕吗。”
路仁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但她把窗帘调好了,书架排好了,银杏叶捡了,水浇了。跟她老师说,我去去就回。”
窗外银杏叶落在瓦片上,轻轻一响。
“她留了很多东西。”沐柔说。
“嗯。”
沐柔转过身,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你留给我的,我也会留住。”
她的手指很暖。
“以后多去陪陪江教授,她一个人待在阁楼里,太冷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