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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仁推开驻地院门的时候。
厨房里传来沐柔切菜的声音，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只是偶尔会多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但她很轻巧地调整过来，继续切，节奏重新稳住。
通讯器震了一下。
是陆雪的消息，第一条是一个猥琐的笑脸表情包，牙龇着，眉毛一高一低。
第二条紧随其后
“生命源液收到了吗？”
路仁低头回复
“收到了。”
陆雪秒回。
又是一个表情包，这次的更猥琐了
小人趴在门框上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眯成两条缝，配文只有两个字
嘿嘿。
“知道怎么用吗？”
路仁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和那个表情包，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不知道。”
陆雪的消息回得飞快，像早就打好了字只等他问。
“沐医生现在才三境，生命源液的药效，一般对于四境来说都有些猛烈。”
路仁皱了皱眉，打字
“那怎么办。”
“要么分份数喝，分个十次八次，慢慢吸收，稳妥是稳妥，就是见效慢。”
路仁正等着她说第二种，消息又来了
“要么——”
后面跟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
“阴阳调和，你帮她梳理。”
路仁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满头黑线。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
“你别骗我。”
然后。
陆雪那边先是一个无辜眨眼的表情包，然后是文字
“我骗你干嘛，我要骗你，我随便你怎么弄？”
路仁看着那行字，无语了好一会儿。
合着她怎么都不吃亏。
他正要回复，陆雪的消息又追过来了，只有四个字
“你想不想嘛。”
路仁盯着屏幕。
拇指在输入框上悬着，没有打下去。
陆雪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开这种玩笑。
大概率是真的有用
“……我问问。”
“问谁？问江教授？”
路仁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行，你去问，绝对跟我说的一样。”
路仁把通讯器翻到江晚疏的对话框。
“江教授，生命源液三境用，药效会不会太猛。”
江晚疏的回复很短。
“分份，或者找亲近的人帮她调和。”
路仁看着那句话。
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
“知道了，谢谢江教授。”
他看了片刻，把通讯器收起来，起身推门进去。
北冥月坐在客厅沙发，前面的桌子，摆放着各种草药。
那本《基础药剂学》摊开在膝盖上，目光却不在书页上。
她在看厨房的方向。
路仁走进来时她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路仁也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厨房。
沐柔正把切好的菜一片一片码着。
听到脚步声，她没回头。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姐。”
沐柔转过身。
路仁从怀里取出那个木盒，放在她手里。
“这是什么？”
“生命源液，江教授给的，能帮你改善症状。”
沐柔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看着那打开后晶莹的珠子。
她只是看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盒盖合上，轻轻放在灶台边上。
“小仁。”
“嗯。”
“你为了这个，答应了江教授什么。”
路仁柔和的笑了笑。
“进裂缝，找一颗一样的，或者赚五万积分”
沐柔看着他。
她的手指在围裙上轻轻擦了擦，然后伸过来，理了理他肩上有些散乱衣领，动作很慢。
“什么时候去。”
“现在还不知道。”
“危险吗。”
路仁轻轻握住了沐柔那白润如玉的手掌。
“姐你放心的用着，江教授是我导师，又是她招我们进去的，你就放心吧。
“不过陆雪姐说这药效对三境来说有点猛。”
路仁顿了顿接着说。
“分份数喝稳妥，就是见效慢，还有个阴阳调和见效快。”
被路仁轻握着的玉手突然一顿。
沐柔抬起眼睛看着他。
路仁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灶台上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沐柔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忽然明白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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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血色从脖颈一路漫上来，漫过耳根，漫过脸颊，把她整张脸染成了浅淡的绯红。
她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手掌无意识的与路仁十指交叉。。
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你问了江教授。”
她的声音很轻。
“问了，她说分份。”
沐柔轻轻“嗯”了一声。
绯红还没有褪，从脸颊一直染到耳尖。
她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雪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路仁没有回答。
沐柔也没有追问。
她站在那里，另一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摩挲着一小块布料，把它揉出了细密的褶皱。
蒸汽模糊了沐柔的侧脸。
“就阴阳调和吧，你帮我梳理。”
路仁看着她。
“姐。”
“分份见效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羞涩。
“你要进裂缝。我不能再让你分心。”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
“而且……我想你了。”
路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沐柔的手，点了点头。
“好。”
“去摆碗筷吧，要吃饭了。”
路仁转身走出厨房。
北冥月还坐在客厅角落，书摊开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路仁笑着，伸了个大拇指。
搞定！
北冥月的面色终于放松了下来，带着笑意，没有问他在厨房里和沐柔姐说了什么。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书翻了一页。
路仁从碗柜里拿出碗筷，一副一副摆在桌上。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傍晚，朱雀驻地，所有人都回来了
苏妃夕夹起一片厚薄不均的黄瓜，端详了一下，放进嘴里嚼了。
“月月，这是你切的？”
北冥月轻轻点头。“嗯。”
“挺好的！比我第一次切的好多了，我第一次切的时候沐柔姐说像在剁饲料。”
苏妃夕又夹了一片，嚼得咔嚓咔嚓。
舒予安在旁边弯起嘴角。
“你第一次切是什么时候。”
“大前年，沐柔姐手把手教的我，教了三天。”
苏妃夕嚼着黄瓜，忽然停下来，看着北冥月。“月月你今天怎么想起学切菜了。”
北冥月的勺子在汤碗里顿了一下。“想学了。”
苏妃夕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又夹了一片黄瓜。
“那你好好学，以后沐柔姐做饭你打下手，我负责吃。”
沐柔笑着给苏妃夕夹了一筷子菜。“你负责吃这个任务倒是完成得挺好。”
“那是。”
饭后苏妃夕拉着舒予安去驻地附近那家星网体验馆，说是要庆祝昨天的胜仗。
临出门时她想起什么，跑回来拽北冥月的袖子。
“月月你也来！你还没去过吧？可好玩了！”
北冥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路仁，又看了看沐柔。
路仁说。
“去吧，家里有我。”
她这才点头。
星网体验馆开在朱雀驻地两条街外，银灰色的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苏妃夕拉着北冥月往里走，舒予安跟在旁边。
北冥月第一次躺在对战舱里，头顶的感应器像一片人工星空。
系统扫描建立数字分身，随机ID“月见”
只是，北冥月开始后，她显然还是没有适应节奏。
第一场，输。第二场，输。第三场，还是输。
三场全负。
从对战舱出来时北冥月的脸色很白。
是那中被薄纱后的，虚弱。
这次的打击显然对她力度不小。
等三小只回到朱雀驻地时。
一脸的疲惫。
路仁从厨房走出来。
“我输了。”
北冥月开口，声音很轻。
“三场。”
路仁想了想，随后笑着说
“我第一场赢了，第二场也输了。”
听这话，苏妃夕刚要睁开眼睛，开口。
然后就看到路仁笑眯眯眼神。
于是她识趣的闭嘴，有躺着休息。
北冥月抬起头看着他。“你也会输？”
“会，输了才知道哪里不够。”
北冥月沉默了很久。
她把书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我看到了，都看到了他们的动作预判点，但身体跟不上。”
“那就练到跟得上。”
北冥月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落进来，路仁的侧脸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嗯，会练到的。”
北冥月被开导后，心情显然好了很多。
她把书抱在怀里，轻笑着。
“路仁大哥。你去裂缝之前，告诉我，我给你准备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