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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银杏叶在雾里落得很慢。
走到学府中心广场的分岔路口时,路仁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江晚疏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来阁楼一趟。”
路仁把通讯器收起来。
苏妃夕正挽着舒予安往前走,走出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
“路仁?”
“江教授让我去趟阁楼,你们先去源能重力室。”
苏妃夕眨了眨眼。
“江教授?她今天不在重力室?”
“嗯,她让你们先练,妃夕继续练静坐和冰霜铺场,予安练感知收束,她晚点过来。”
苏妃夕“哦”了一声,挽紧舒予安的手臂。
“那我们先过去了,你快点来啊。”
舒予安看着路仁,犹豫了一下。
“江教授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
舒予安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下眼睛,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抿住。
苏妃夕挽着她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沐柔姐,她……”
话没说完。
路仁看着她。
“手在抖,端锅的时候,盛粥的时候,晾衣服的时候,最近几天都是。”
舒予安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你也发现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我和妃夕还打算偷偷问一下江教授,妃夕说先不要让你担心。”
苏妃夕在旁边“哎呀”了一声,耳朵尖红了。
“予安!你怎么说出来了!”
路仁看着她。
苏妃夕别过头去,嘟囔着
“我就是……你每天训练那么累,还要帮我们看功法,我不想让你再多操心一件事。”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路仁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苏妃夕的脑袋。
她僵了一下,没有躲。
他又伸手揉了揉舒予安的脑袋,舒予安低下头,耳朵也红了。
“放心吧,你们先去。”
苏妃夕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我正打算去问江教授沐柔姐的情况。”
苏妃夕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那你去,问到了告诉我们。”
“好。”
舒予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路仁大哥,问到了,不管是什么,都要告诉我们。”
“一定。”
舒予安轻轻点头,拉起苏妃夕的手。
“走吧,妃夕,先去重力室。”
苏妃夕被她拉着往后山方向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路仁一眼。
路仁朝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转过头,挽紧舒予安,两人的背影渐渐没入银杏林的晨雾里。
路仁转身,往阁楼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比平时快。
昨天在图书馆查到的那行批注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刚才舒予安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妃夕红透的耳根叠上去。
她们也发现了。
妃夕说不要让他担心。
路仁加快脚步。
阁楼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一道影子迎面飞来。
路仁抬手接住。
是一个木盒,一掌见方,漆面斑驳,边角圆润光滑。
盒底有东西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碰撞。
“生命源液,凝固态的,比液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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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疏窝在躺椅上,书盖着脸,睡袍皱成一团。
茶几上的茶已经凉透了,杯沿凝着一圈深色的茶渍。
她连眼皮都没抬。
路仁拿着木盒,站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木盒,又看了看书底下那截一动不动的轮廓。
他本来是来问的,问生命源液是什么,问怎么拿到它,问有没有办法救沐柔。
他准备了一整夜的问题,加上刚才苏妃夕和舒予安那两句没说完的话,现在全堵在喉咙里。
打开木盒。
里面垫着一层褪色的绒布,绒布中央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翠绿色珠子。
半透明,对着窗外的光看,珠子里面的翠绿色在缓缓流动,从一端到另一端,生生不息。
“……您怎么知道。”
“小雪说的,说你们家有位治愈系天赋者,身体开始亏空了”
江晚疏把书从脸上拿下来,坐起来,看着他。
“当年小雪她母亲就是因为持续的疲劳加亏空,然后染病累死的。”
“而在我收留小雪后,她便找了那边书,对着那本书,时常出神,后来我偶感兴趣,便从裂缝内带了一颗。”
“那时,我才知道,一只混迹在裂缝边缘的嗜血野狼也会有哭泣的时候。”
“那是她年少一直所求,却终不可得之物。”
“如今,现在这一颗生命源液终于能够帮助她重要之人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路仁握着木盒。
他知道话还没说完。
“不过,我也不是白给。”
江晚疏端起那杯凉茶泯了了一口,渍了一声,随后放下。
“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已进一趟裂缝,找再一颗回来,可以不用还我,但是你必须要再找一颗。
“第二,赚到等价的学府积分,五万积分,你现在有多少?”
“……不到两万。”
“那就看你选择了。”
江晚疏重新窝回暖椅里,把书盖回脸上。
“珠子先
拿去给沐柔用吧。”
路仁把木盒收进怀里,贴着胸口。
“好,我一定还。”
“不用,你去吧,别在这儿杵着,挡我光。”
路仁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江教授,谢谢,还有——妃夕和予安也很担心沐柔姐,她们让我问您,问到了告诉她们。”
书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路仁推门出去。
晨雾散得差不多了,银杏叶还在落。
路仁握着怀里的木盒,走下台阶。
珠子贴着胸口,温度比他的体温稍凉,但正在一点点变暖。
他加快脚步,穿过中心广场时走的是最近的那条路。
上午的广场比下午安静,但各社团,组织的招募摊位已经支起来了。
蓝白灰的帐篷沿着广场边缘一顶接一顶,像一场沉默的争夺战。
广场中央人最多的那个摊位,几张长桌拼成登记台,穿黑色金丝纹制服的干事们正在给排队的新生发表格。
没有人说话,队伍安静得不像新生。
桌角立着一块银白色的立牌,只有两个字:规矩。
战术研习社的摊位在广场另一侧。
一个戴细框眼镜的男生正给围观的几个新生演示沙盘推演,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动,红蓝标记不断移动,每一步都伴随着压低了声音的解说。
围观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在往前倾。
古剑社的帐篷在广场边缘,离热闹的中心摊位有一段距离。
几个穿青色练功服的人在里面切磋,木剑相击的声音清脆利落。
桌前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不拘兵器,只认实力,字迹潦草,像是临时起意写的。
路仁的目光从这些摊位上扫过,脚步没有停。
广场最深处,紧挨着银杏林的位置,一顶暗红色的帐篷。
和周围所有摊位都拉开了距离。
帐篷前面没有人,没有立牌,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识。
只有那顶帐篷本身——暗红色的布料在晨光里沉得像凝固的血。
里面坐着几个穿同样暗红色战斗服的人,姿态随意。
他们没有在招人,没有在演示,只是在喝茶。
那股随意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路仁收回目光。
他握紧怀里的木盒,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