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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路仁推开源能重力室的门，江晚疏已经在里面了。
她难得的没窝在软榻上，而是盘腿坐在修炼台边缘，面前摊着几本薄厚不一的册子，手里捏着支笔。
长发随便披着，脚上拖鞋一只蓝一只灰。
听到门响，她也没抬头。
路仁走过去。
修炼台上散着写满字的纸，有些墨迹还没干。
她手里那本册子封面空白，边角起了毛。
“坐。”
她用水笔在一行字旁边添了个注释，然后把册子合上递过来。
“《九转归源诀》，前三转，够你练到三境巅峰。”
路仁接过。
册子不厚，但入手有点沉。
翻开第一页，手写的，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的。
有些段落旁边有细小批注，比正文更潦草。
最后一页墨迹最新，还没干透。
他的目光停在那一页上。
“……您昨晚一直在弄这个？。”
江晚疏没回答。
她把笔插回笔筒，往后一仰，双手撑着修炼台边缘。
“前三转是打底子，第一转融合三种力量，第二转主动收束，第三转形成循环。”
“你之前在阳市自已瞎练的那些，路子野，但底子不差，第一转应该很快能入门。”
她站起来，左脚蓝拖鞋右脚灰。
有一只显然是从修炼台底下扒拉出来的。
“试试。”
路仁没有立刻上台。
他把册子合上，收进怀里。
“江教授。”
“嗯？”
“谢谢。”
江晚疏正在软榻边找另一只鞋，动作顿了一下。
她直起身看着他，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里没有睡意。
“不用谢。”
语气平淡
“功法写出来就是给人练的，放着也是放着。”
路仁没再说什么。
他站上修炼台中央。
符文亮起，源能压制降临。
路仁闭上眼，按照第一转的引导尝试融合。
一圈。
只走了一圈，路仁后背已经湿透。
他睁开眼，大口喘气。
江晚疏已经窝回软榻里，手里端着茶杯。
茶早不冒热气了。
“还行。”
语气还是那么的淡然
“比我预想的快。”
路仁从修炼台上下来，腿发软。
一个时辰，他只完整运转了一个周天。
“每天上午先练一个时辰，第一转稳固了再练第二转，不用急。”
江晚疏抿了口茶，皱了皱眉——凉了。
她把杯子放下，忽然问：“现在压力对于二境初期合适吗？”
路仁点头：“可以适应。”
“那就好。”
她重新窝进软榻
“既然二境初期能适，妃夕和予安应该也可以，下次把她们一起叫过来。三个人一起练。”
路仁愣了一下：“可以来了吗？”
江晚疏把书从矮几上拿起来，翻到昨天那页，盖在脸上。
“这个地方这么大，我一个人也用不完。”
书底下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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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她俩也算我学生，要不是考虑到她们的基础体质，早喊她们来了。”
路仁沉默了一瞬。
那是他刚来源能重力室没几天时说的话。
他自已都快忘了。
她记得。
“……您还记得。”
“随口说的。”
书页轻轻翻动了一下
“去吧，今天放你半天假，去把她们叫来，明天开始。”
路仁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江晚疏窝在软榻里，书盖在脸上，一只脚上的拖鞋耷拉下来悬在脚尖晃悠。
修炼台边缘，那些册子和散落的纸还在原处。
有一页从他练功时带起的风里飘落到地上，墨迹已经干了，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字。
他走回去，把那页纸捡起来放回修炼台上，把散落的纸张归拢，用镇纸压好。
然后拿起那杯凉透的茶，去矮几上换了杯热的，放在软榻旁边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书底下没有声音。
路仁转身往外走。走到通道口时，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路仁。”
他停下。
“……明天同一个时间来。”
“好。”
他走出源能重力室
岩壁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
路仁走出学府后山，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走过中心广场时，远远看到苏妃夕和舒予安从武道系教学楼出来。
苏妃夕正比划着什么，舒予安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点头。
苏妃夕先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拉着舒予安小跑过来。
“路仁！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不是说要练到中午吗？”
“江教授放了半天假。”
“放假？”
苏妃夕眼睛瞪得溜圆
“江教授还会放假？”
路仁嘴角一扬，鼻孔一抬。
“那也不看看我是谁？”
苏妃夕看着路仁这难得的表情，正想去捏脸的时候
路仁突然想起刚刚江晚疏说的话。。
“明天开始，你们来源能重力室。”
苏妃夕愣住了，舒予安也愣住了。
“…那是啥？”
“额，一个给源能加重力的，反正你们练了就知道了。”
“哦。”
苏妃夕和舒予安有些呆呆的点了点头。
随后，苏妃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江教授放你半天假？”
“嗯。”
“那我们——”
她看了舒予安一眼，舒予安轻轻点头。
苏妃夕转向路仁，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带你去个地方！那个星网体验馆，我和予安去了几次，超好玩！你今天就陪我们一起去嘛！”
路仁看着她，笑容已经灿烂得像广场上的阳光。
“好。”
源能重力室里，江晚疏还窝在软榻上。
矮几上那杯热茶冒着细细的白雾，在符文淡蓝色的光里袅袅升起。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修炼台边缘，那叠被路仁归拢好的纸张静静躺着，镇纸压在上面。
最底下那本旧册子露出一个角，封面空白，边角起毛。
她看着那杯茶，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