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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路仁已经在训练场上了。
月刃在他手中划出弧线,刀锋破开空气,没有破空声,只有一片薄薄的嗡鸣。
刀刃上,银色的光芒凝聚又消散,一次比一次亮,一次比一次持久。
艾莉西亚站在场边,手里端着水杯,一口都没喝。
她看着路仁的背影,看了很久。
莱恩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队长,你看他练刀看了多久了?”
“没多久。”
“一个小时了。”
艾莉西亚没说话。
莱恩笑嘻嘻地凑近:“队长,你是不是对路仁——”
“再说话今天训练量翻倍。”
莱恩闭嘴了。
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路仁收刀,走过来。
汗水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
他在艾莉西亚旁边坐下,拿起水壶喝了几口。
“你的刀法学得很快。”艾莉西亚说,“比任何灵族都快。”
路仁想了想:“遇到愿意教的人。”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移开目光。
她的耳朵尖有点红。
“你在联邦也是这样练的?”
路仁点头。
艾莉西亚没有再问。
在她看来,路仁大概是某个灵族小氏族的战士,去联邦交流过。
她只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氏族能培养出这样的人。
“你那个氏族,又什么禁忌吗”她斟酌着措辞,“比如禁止外娶什么的”
路仁沉默了一秒:“没有。”
艾莉西亚轻轻低下了头。
“哦,你那边也没有吗。”
同一时刻,联邦,人联学府。
苏妃夕在修炼场上练剑。
她的动作比平时更狠,每一剑都带着风声,把合金桩劈得火星四溅。
陈老头在旁边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停!”
苏妃夕收剑,喘着粗气。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剑路全乱了。”
苏妃夕不说话。
陈老头叹了口气:“你再这样下去会伤到自已。”
“我知道了。”她拿起剑,又开始练。
朱雀驻地的客厅里,舒予安坐在窗边,手里攥着路仁送的玉佩。
她给路仁发消息:“路仁大哥,早安。”没有已读。
“路仁大哥,今天天气很好。”
没有回复。
从人联学府交接完成后。
自从路仁出了任务,时间有些久了后。
苏妃夕和舒予安,便经常开始回到朱雀驻地了。
她们丝毫察觉到了什么。
厨房里,沐柔做了五人份的饭菜。
她端上桌,喊苏妃夕和舒予安吃饭。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五个人的碗筷。
谁都没说话。
沐柔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路仁的空碗里。
动作很轻,很自然。
苏妃夕放下筷子:“我吃不下去了。”
沐柔抬头看她。
“等什么?”
苏妃夕的声音拔高了
“陆雪姐说任务延长,延了快十天了!”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去找她。”
门被推开的时候,陆雪正在给去往边境的飞船发信息。
她抬头,看见苏妃夕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陆雪姐。”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得有点哑
“你跟我说实话。”
陆雪轻轻放下了通讯器。
苏妃夕往前走了一步
“路仁到底怎么了?”
陆雪沉默。
“你说任务延长,延了快十天了。”
苏妃夕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从来不这么久不联系,他的通讯器从来不关机,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陆雪看着苏妃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快要压不住的崩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任务还在进行”。
但她说不出口。
“陆雪姐……”
苏妃夕的声音开始碎
“求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他是不是……是不是……”
陆雪闭上眼。
“他掉进空间裂缝了。”
苏妃夕愣住。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
“但他还活着。”陆雪睁开眼,“我老师能感知到他的生命信号,只是暂时回不来。我们在找他的位置,但需要时间。”
苏妃夕的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
“空间裂缝……”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他还活着?”
“还活着。”
苏妃夕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把脸。
那个动作很用力,把眼睛周围擦得通红。
“那你要把他找回来。”
“我会的。”
苏妃夕看着她:“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苏妃夕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沐柔姐还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今晚。”
苏妃夕点头,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制服长袖内的右手还缠着绷带,指节的位置又开始渗血了。
她没有换药,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只有这剧烈的疼痛,才能让自已能够安心一些。
当晚,陆雪来到了朱雀驻地。
沐柔开门。
她看见陆雪的第一眼,目光就停住了—。
陆雪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底是洗不掉的青黑。
她的右手藏在长袖里,但袖口那一截绷带,已经被血染透了。
沐柔的手在门框上收紧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侧身让陆雪进来。
客厅里,三个人坐在一起。
陆雪站在她们面前,把事情说了一遍。空间裂缝,生命信号。
她的声音很平,但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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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柔坐在沙发上,在陆雪汇报完成后,她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沐柔的手紧紧的按在膝盖上。
但她随后,又在看向陆雪。
看着她说话时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她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看着她眼底那层快要压不住的灰败。
那是一个快要被压垮的人
陆雪说完了,客厅里很安静。
沐柔轻跄着站起来,她走到陆雪面前。
陆雪比她高半个头,但此刻微微垮着肩膀,像一根撑了太久快要折断的枝干。
沐柔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很轻的拥抱。
“小雪。”
她的声音带着习惯性的柔和与安慰。
“这一路上,都不好受吧。”
陆雪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的手抬起来,攥住沐柔的衣角。
那只手——缠着血红色绷带,指节扭曲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然后她整个人埋进沐柔怀里,哭了出来。
“对不起……”
她的声音碎成了渣
“真的对不起……我答应过把他带回来……我进不去……我进不去……”
沐柔没有说话。
她一只手抱着陆雪,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沐柔的呼吸有些颤抖,她抬头,仰看着天花板,没有哭
苏妃夕和舒予安,双眼通红,只是一下一下的擦着眼泪。
过了很久,陆雪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沐柔怀里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他活着。”
陆雪声音还是哑的
“我老师能感知到,他还活着,我们在定位,很快就能找到。”
沐柔轻点头:“那就够了。”
她低头,握住陆雪那只缠着绷带,血迹斑斑的手。
血迹沾到了沐柔的手指上。
她没有擦,只是握着。
“你也要好好的。”
沐柔轻柔的说着
“等他回来,看见你这样,他会难过的。”
陆雪用力点了点头。
沐柔松开她的手,转身走进厨房。
灶台上,四个菜一个汤,整整齐齐地摆着。
她端起那盘糖醋里脊——路仁最爱吃的。
她站在那里,端着那盘菜,没有倒掉。
她蹲下来。
蹲在灶台旁边,背对着客厅的门。
她把盘子放在地上,把手捂在嘴上。
肩膀开始抖。
没有声音。
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手指把嘴唇压得发白。
她的额头抵着灶台的柜门,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片被揉皱的纸。
客厅里,苏妃夕把脸埋在膝盖里。
舒予安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她看见了沐柔蹲在地上的背影,看见了她抖动的肩膀。
她没有进去。她只是站在那里,挡着门口。
过了很久沐柔站起来。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用袖子擦干。
转身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痕迹了。只有眼眶还是红的。
“菜凉了,我热一下。”
沐柔打开火。
苏妃夕在客厅里喊:“沐柔姐,我不吃了。”
“不行。”
沐柔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苏妃夕没有说话。
沐柔把菜重新端上桌,每个盘子都冒着热气。
她给苏妃夕盛了一碗汤,给舒予安和陆雪都盛了一碗。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路仁的空碗里。
“吃吧。”她说,“他不会有事的。”
她端起自已的碗,开始吃饭。
一口,一口。
很慢。
苏妃夕看着她,拿起筷子。
舒予安和陆雪也静静的拿去筷子。
灵族星球。
傍晚。
路仁坐在训练场边,艾莉西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消息还在路上。大概还要一周才能进联邦网络。”
路仁点头:“好。”
艾莉西亚看着他:“你很着急?”
他沉默了一会儿:“嗯。”
“艾莉西亚,你有家人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在主星,很久没回去了。”
“他们不会担心吗?”
艾莉西亚笑了:“会,但这是战士的宿命。”她顿了顿,“所以我能理解你。”
路仁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脸上,把那双浅翡翠色的眼睛照得很亮。
“谢谢。”
“不用谢。”
月亮升起来了。两颗,一大一小。
路仁站在训练场上,月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然后一刀挥出——银色的光芒在刀刃上凝聚
艾莉西亚靠在柱子上,安静地看着。
那道银光在暮色里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维拉路过,小声对赛尔说:“队长今天又在训练场待了一天。”
赛尔看了一眼:“嗯。”
维拉:“她以前从来不这样。”
赛尔沉默了一会儿:“以前也没有路仁。”
夜深了。
路仁盘膝坐在铺位上,从怀里掏出通讯器。
屏幕是黑的。
他把通讯器放回去,碰到胸口的玉佩。还是温热的。
“再等等。”他轻声说,“很快就有消息了。”
艾莉西亚坐在窗前,打开通讯器。
伊瑟的回复到了:“消息还在中转。急什么?”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复:“帮我催催。”
伊瑟秒回:“你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那个族人是谁?”
艾莉西亚没有回复。
她关掉通讯器,放在桌上。
窗外,月光洒在训练场上。
她想起白天路仁说“遇到愿意教的人”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说“谢谢”时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
她把手放在胸口。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是战友。”她轻声说。
但她没有说“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