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先天境的首领仗着修为深厚,勉强捡回一条命。
却单膝跪在泥水里,双手撑着弯刀拼命想站直,可肩头的重压如同山岳,让他连抬头都费劲,只剩无尽绝望。
“这”
“这是什么邪术?”
他颤巍巍抬眼,望着撑伞缓步走来的赢墨,眼底满是骇然;
情报里明明说这位六皇子刚入宗师境;
这等威压,分明是天人之力!
赢墨踩着血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淡漠里掺着几分不耐。
摇了摇头满是嫌弃:
“就派你们这群废物来试探?”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戏谑的冷意:
“本来还想让你带句话”
“哦”
“差点忘了”
“你们也没机会回去了。”
左手微微收紧,那首领只觉威压暴涨,心底的嘶吼还没出口;
整个人就被狠狠砸进泥地,七窍流血当场气绝,至死都没露半点罗网痕迹;
倒是把北凉忠犬的样子演得十足。
至于这拙劣的伪装,赢墨从一开始就看得明明白白。
雨夜瞬间死寂,只剩哗哗雨声。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巷子,转眼成了尸山血海。
十余北凉高手连半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尽数灰飞烟灭。
巷子角落的姜泥和鱼幼薇彻底僵住;
呆愣愣地望着那道撑伞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本以为注定逃不出北凉魔爪,万万没想到,救了她们的竟是这样一位亦神亦魔的男子。
强得离谱,强得让人喘不过气。
赢墨缓缓转身,伞沿滴落的雨珠碎在地上,脚步声沉稳,一步步朝着两女走去。
雨点子砸在地上,声声闷响,愣是敲得姜泥和鱼幼薇心跳都跟着乱了节拍。
姜泥下意识往鱼幼薇身边缩了缩,浑身紧绷地盯着雨幕里越走越近的身影。
男人身形挺拔,撑着一把黑伞,俊朗的眉眼在雨雾里半遮半掩;
唇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既不像普渡众生的善人,也不像索命的恶鬼,
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没几步路,他就停在了两人跟前。
伞沿微微一抬,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冷冽又带着点玩味,压根没打算过问两人的身份和遭遇。
对他而言,这地界是他的,闯进这儿的人,自然也归他管。
赢墨抬手,指尖修长干净,轻轻勾起姜泥沾着泥污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容不得抗拒,硬生生逼她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姜泥浑身一颤,想躲却被他周身的气场压得动弹不得。
连指尖都僵住,只能怔怔望着那双满是占有欲的眼睛,心慌得厉害。
“西楚公主,姜泥?”
赢墨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尾音带着几分戏谑。
上下扫了她一眼,慢悠悠补了句:
“模样倒是讨喜,就是脏得碍眼。”
姜泥咬着唇,眼眶泛红,强忍着没掉泪;
声音发颤地质问:
“你”
“你想干什么?”
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赢墨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打断。
“嘘!”
“别问。”
他俯身凑到姜泥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冰凉的耳廓,
语气霸道又笃定:
“不用管我想干嘛,也别扯什么正义私心”
“记住一件事就行。”
他直起身,看着姜泥呆滞的模样,笑意更深。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现在起”
“你的命”
“你的人”
“连你身上这股泥味”
“全是我的。”
末了,他嗤笑一声;
彻底打碎了英雄救美的幻想:
“别多想,本殿下没那么好心!”
“就是顺手截个胡罢了。”
话音落,他冷声下令:
“带走。”
暗处瞬间窜出几道黑影,正是等候多时的不良人。
动作利落又恭敬,架起重伤的鱼幼薇,半扶半请地带走姜泥,一行人转瞬消失在雨夜中。
只剩满地尸体横陈,暴雨冲刷而过,渐渐没了温度。
这些人虽穿着北凉服饰,说着北凉口音,赢墨转身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不屑的冷光;
低声嗤道:
“戏演得还行,就是一身鼠味,藏都藏不住。”
六皇子府内院书房,烛火跳跃,暖意融融。
可姜泥和鱼幼薇却觉得这里比外头的冰雨还要刺骨。
赢墨早已换下湿衣,身着宽松玄色便袍,随意靠在太师椅上;
指尖捏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吹着浮沫,神情慵懒,眼底却藏着慑人的锋芒。
侍女早已为两人换上干净锦衣,可一路所见的森严守卫、肃立的不良人;
还有仆从们对赢墨敬若神明的模样,都让两人心里沉甸甸的。
大秦六皇子,代天巡狩,手握生杀大权,这身份压得她们喘不过气。
“不必拘着,坐。”
赢墨抬眼瞥了她们一眼。
姜泥却梗着脖子不肯动,死死咬着苍白的唇,一双清澈的眸子满是倔强;
死死盯着赢墨,身子绷得像只炸毛的小兽。
“我不坐!”
“你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搬出靠山,试图壮胆,
“我警告你,我是北凉王府的人!”
“是徐骁义女”
“是世子徐凤年的贴身丫鬟!”
“你敢动我,徐凤年绝不会饶了你”
“他最疼我了”
要是知道我受委屈,定会带兵踏平你这六皇子府!”
提到徐凤年,姜泥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厌烦,有抵触,可更多的是下意识的依赖。
仿佛那个整日欺负她,逼她种菜读书的纨绔世子,是这世上唯一能护她的人。
一旁的鱼幼薇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满是担忧。
赢墨却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越笑越响,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姜泥逼近,每走一步,压迫感就重一分;
逼得姜泥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你”
“你笑什么?”
姜泥声音发颤,底气尽失。
赢墨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的嫌弃毫不遮掩;
语气毒舌又直白:
“笑你蠢得无可救药。”
“姜泥”
“你是真天真?”
“还是贱?”
姜泥猛地睁圆了眼,又气又急,
脸颊涨得通红:
“你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