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让他肝胆俱裂、让他拋弃所有警察底线、让他决心化身无差別屠夫的“死亡直播”,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代號“joker”的恶鬼,精心为他量身定製的一场顶级心理学陷阱!
一瞬间,苏晨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疯狂运转,將整个阴谋剥丝抽茧般彻底看透!
好狠!好毒的连环杀局!
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想在车祸里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老木匠!对方是要通过这种极其残忍的“当面听诊式死亡”,在精神层面上彻底摧毁他苏晨的心智!
扑克牌组织的高层算准了,一旦苏晨確信世上最后一个至亲惨死,他在极致的悲痛与狂怒下,一定会扯断所有法律的枷锁,彻底失控!一个失控的、手持暴力武器在南城大开杀戒的特聘顾问,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全社会公认的恐怖分子!
到时候,不仅苏晨的人设会身败名裂,他手里掌握的所有关於“扑克牌”的铁证,也会因为他本人的“恐怖分子”定性而彻底丧失法律效力!
他们不仅要杀他的人,更是要诛他的心!要用一具假死的尸体,亲手將南城警界的这把利刃,逼成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噁心的疯魔怪物!
这一刻,苏晨只感觉到一股比刚才得知死讯时更加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衝破一切迷雾的极致清明!
被耍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既然你想玩心理战,老子就把你的局彻底撕烂!
“苏晨苏晨你还在听吗!你说话啊!”林晚意焦急万分的声音將他从震骇中一把拽了回来,“救护车现在正在警车的开道下,全速往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开!但是……我担心……”
“我明白。”
苏晨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沉沉,而是恢復了以往那种掌控一切的冷硬与锋利,甚至其中还夹杂著一股被压制到极限的、疯狂的肃杀之气!
他太清楚林晚意在担心什么了。既然对方费尽心机设计了这场“假死陷阱”,泥头车没有当场撞死父亲纯属意外,那么,对方就绝不可能让苏建军安安稳稳地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医院,必將成为方块系或者梅花系残党的第二个联合杀戮场!
“晚意,需要你帮忙封锁这个消息。”苏晨咬破了舌尖,用血腥味刺激著自己千疮百孔的神经,语气毋庸置疑。
“明白!现在我就和张局联繫!”林晚意隔著电话重重地点头,紧接著追问,“那你呢你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刘教授还在你那里!”
苏晨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几米外萤光棒那抹冷绿色光芒下的恩师刘文海,又闭上眼,想了想正躺在救护车里生死未卜、满身鲜血的父亲。
救老师,还是救父亲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撕裂人性的死局。
但对他苏晨来说,这个选项根本不成立。
去他妈的同归於尽,老子全都要救!
“老师这边,计划变更。”苏晨果断做出决断,“我现在立刻通知李伟,让他全面接手。你和张局长,用命给我死守医院!我现在……要去车祸现场!”
他必须要拖著这副残躯,亲自去一趟那个差点让他万劫不復的交叉路口,看看到底是哪一条漏网的恶犬,在那里布置了这场杀人诛心的戏码!
掛断林晚意的电话,苏晨没有半秒钟的迟疑,迅速切出了李伟的单线加密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瞬间接起。这是属於顶级臥底的极度敏锐。
“是我。”
“苏晨”李伟的声音明显透著一丝意外,按照之前的布置,现在应该已经是全面开战的静默期了,“出什么变故了”
“大变故。我爸没死,正在抢救。林晚意和张局长已经把全部安保力量倾斜到了医院。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最高优先。”
“你说。”李伟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没有问任何废话。
苏晨快速而精准地將黑岩区西郊十七號烂尾楼的坐標、地下防空洞b区三层的死角车位、以及刘文海教授目前深度昏迷的状態,言简意賅地描述了一遍。
“……他脑子里,装满了红桃系整个精神重构计划的核心机密。既然红桃系的基地炸了,他就是活著的唯一人证。找你手底下最可靠的人,用绝对无法被天网追踪的方式,把他带走藏起来。”苏晨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罕见的郑重,“老李,这条命,我託付给你了。”
电话那头,李伟沉默了一秒,隨即给出了最坚硬的承诺:
“放心。我手上有一个以前专门给重伤叛逃的黑线人准备的安全屋,全物理隔绝,没有网络,里面有一整套急救维持设备。那个地方,除了我,连上帝都找不到。我十分钟后亲自开车去接教授。”
“谢了。”
通讯掐断。
苏晨將沾血的手机塞回战术口袋。他强忍著胸腹部位肌肉撕裂的剧痛,单手撑著粗糙的承重柱,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恩师。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告別。苏晨只是拖著那条不断往下滴血的伤腿,对著地上的老人,极其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后,他霍然转身!
犹如一头重燃战火的孤狼,重新衝进了那辆布满撞击伤痕的黑色轿车。
“砰!”车门重重关上。
这一次,当苏晨强忍著脚踝碎裂的剧痛,用左脚死死將油门踩到底的时候。
老旧发动机撕裂黑夜的狂怒嘶吼声中,不再只有无底线的深渊杀意与绝望。
更燃烧著一种,要硬生生从死神的手指缝里,把所有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全部抢回来的,绝对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