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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没有立刻回復陈伯庸。
右手在抖。
这四个字他反覆看了两遍,退出微信,把手机揣进兜里。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揭阳惠来。
从潮州到惠来,坐大巴要两个多小时。林晓买了张票,上车就睡。到站时已经快中午了。
前詹村不大,村口就三四家门面。第三家是一间老式平房,门口支著一口大石磨,旁边堆了几袋番薯。
林晓走过去,里面坐著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看手机。
“阿姨,我找你们买番薯粉。”
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多少”
“五斤够了。”
“五斤不磨。”
“那多少起磨”
“二十斤。”
林晓愣了一下,二十斤番薯粉他拿回去干嘛,开蚝烙专卖店
“阿姨,我是陈伯庸介绍来的。”
妇女放下手机,表情变了。
“老陈啊他多久没来了,去年都没来。”
“他在广州,走不开。”
妇女站起来,往屋后走,边走边回头:“你等一下,我看看还有没有现成的。”
林晓站在门口等。
两分钟后,妇女拎了一个塑胶袋出来,里面装著白色的粉块,手感沉,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薯香。
“这是上个月磨的,还剩八斤多。给你五斤。”
“多少钱”
“老陈的人,不要钱。”
林晓摇头:“那不行,该多少多少。”
妇女看了他两秒,报了个数:“十五块一斤。”
外面超市卖的番薯粉七八块一斤,手工的贵一倍,正常。林晓掏了八十块,妇女找了五块。
他把番薯粉塞进背包,又问了一句:“阿姨,陈伯庸以前来这里是帮谁买的”
妇女想了一下:“他没说过,每次就买五斤,说是朋友要用。”
“每年都来”
“差不多吧,十几年了。以前骑摩托来,后来开车来。去年没来,我还想著他是不是不做了。”
十几年。
林晓没再多问,道了谢,转身往村口走。
回程的大巴上,他算了一笔帐。
陈伯庸每年从广州跑到揭阳惠来买五斤番薯粉,再寄到潮州去。单程两百多公里。
他不可能亲自送过去,送过去就暴露了。
那就是寄——但寄给谁总不能寄到老头家门口。
所以中间一定有个人。
一个帮陈伯庸把东西转交给老头,还不能让老头起疑的人。
林晓给陈伯庸发微信:“番薯粉搞到了。五斤,手工磨的。”
隔了几分钟,回了一个“好”。
他又发:“以前您买了这些东西,怎么给他的”
这次陈伯庸回得很快:“放在他摊子旁边的杂货铺,跟老板娘说是別人寄存的。他每年清明前会去杂货铺补货,看到了就拿走。”
“他不问是谁放的”
“问过。老板娘说是外地客人寄存的,忘了拿。他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每年都用了。”
林晓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两个人的关係,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陈伯庸跟老头到底是什么过节能让一个人十几年不见面、不说话,但每年偷偷帮对方准备食材
他没继续问。有些事情挖太深不礼貌。
到潮州的时候天还没黑,林晓先回民宿放了番薯粉,看了一眼手机——“诺邓阿胖”发来了快递单號。
他查了一下物流,显示已经从大理髮出,预计后天到。
时间线对得上。
后天火腿到,大后天老头出摊,他可以去蹲著。
清明前两天去凤凰山采野芹菜,前一天去东湖鱼档买鱼。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个时间表,看了一遍,觉得还行。
唯一让他心里不踏实的,是陈伯庸最后那句话。
右手在抖。
切菜时手抖,对一个厨师来说意味著什么……
——
大后天。
凌晨四点半,林晓又出现在了那条巷子里。
跟上次一样的位置,他蹲在街角的台阶上,离摊子大概三十米。
老头已经在了。
煤炉上坐著砂锅,火刚生起来,还在冒黑烟。老头背对著他,正在案板上处理食材。
林晓掏出手机,调到最大倍数,假装在拍街景。
镜头拉近之后,他看清了老头的右手。
在切薑丝。
刀是一把老式菜刀,铁的,木柄。刀面上有划痕,磨得很亮。
前三刀没问题,速度均匀,薑丝细得差不多。
第四刀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第五刀正常,第六刀又顿了一下。
不是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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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確地说,是僵。手指在某个瞬间失去了精確控制,然后又恢復了。
林晓把手机放下来,搓了一下手心。
这不像是紧张或者疲劳,更像是神经的问题。
老头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因为他切完薑丝之后停了几秒,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才继续下一步。
五点钟,开始卖粥。
林晓等到五点半,排到队伍里,买了一碗。
跟上次一样的砂锅粥,鲜虾配芹菜末,但今天锅底多了一样东西——乾贝丝。
他端著碗,试了一口。
鲜味比上次厚了一层,乾贝的甜把虾的鲜往上提了一截。
系统弹了个框:
【检测到高阶潮汕粥底技法:双鲜合吊法。是否记录】
记录。
林晓一边喝粥一边观察。今天来的客人比上次多,摊子前面排了十几个人,都是本地面孔。
其中有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人没排队,直接走到摊子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老头。
老头摆手,没接。
中年男人把烟收回去,蹲在旁边,跟老头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林晓听不清。
老头一边盛粥一边回了一句,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全程不到两分钟。
这人是谁
林晓犹豫了一下,起身跟了上去。
中年男人走出巷子,拐进旁边一条街,进了一家茶叶店。
林晓没跟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店面不大,招牌写著“永春茶庄”,门口摆了几个大茶缸。
他记下了这个店名。
回到摊子附近的时候,老头已经在收摊了。
砂锅刷乾净,炉子封了,案板擦了两遍。
林晓注意到老头收拾的时候,右手握抹布有点费劲——不是使不上力,是手指合拢的动作比正常人慢了半拍。
他把这些全部记在了手机里,给陈伯庸发了一段文字。
“看到了。不是抖,是僵。切菜的时候偶尔会卡一下,握东西的时候手指合拢比较慢。”
陈伯庸隔了很久才回。
“多久卡一次”
“五六刀一次。”
“比之前严重了。”
“之前是什么情况”
“去年有人跟我说是十几刀才偶尔一次。”
林晓看著屏幕,心里过了一遍。从十几刀一次到五六刀一次,一年时间,频率翻了一倍。
“陈叔,他看过医生吗”
“不知道。”
“这种情况如果不管的话——”
“我知道。”
陈伯庸没有再往下说。
林晓也没有追问。他盯著聊天框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火腿明天到,芹菜后天采。”
“番薯粉要怎么送过去还是放杂货铺”
“杂货铺关了。”
“啊”
“去年年底关的,老板娘搬走了。”
林晓坐在巷子口的台阶上,有点头疼。
杂货铺这条路断了,那东西怎么给老头
系统任务写得很清楚——不能让目標人物发现。
他总不能大半夜的把东西偷偷放在老头家门口吧。
他翻了一下地图,又想了想刚才那个中年男人。
去茶叶店的那个。
林晓站起来,往“永春茶庄”走过去。
进了店,一股凤凰单丛的茶香扑过来。中年男人坐在柜檯后面泡茶,看到他进来,抬了一下头。
“买茶”
“隨便看看。”
林晓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一罐鸭屎香闻了闻。
“老板,你跟巷子里卖粥的老伯很熟”
中年男人的手停了一下。
“你也认识老郑”
老郑。姓郑。
“不太认识,就是常去喝粥。今天看你跟他说话,隨口问一句。”
中年男人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喝一杯。老郑的事我能说的不多,他这人不喜欢別人打听。你要是真想买茶,我给你推荐两款。”
林晓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我换个问题——老板,你这店能不能帮忙代收快递我在这边住几天,民宿不太方便。”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会儿。
“行,又不占多大地方。”
林晓笑了一下,掏出手机:“那我买两斤鸭屎香,加个微信。”
走出茶庄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能不能行得通,取决於一件事——明天到的那条火腿,切开之后品质到底怎么样。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推送。
【提示:目標人物“老郑”今日烹飪数据已採集完毕,检测到异常项——右手精细操控能力下降17%,较上次记录下降显著。】
【补充信息:按照当前退化速率,预计八至十二个月后,目標人物將无法完成高精度刀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