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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在林晓的后厨待了整整四个小时。
从泡发水的收集方法，到浓缩火候的控制，再到最终点入汤底的时机和用量，每一个步骤都拆开了讲。
讲完，还让林晓复述一遍。
林晓说错了两处，方远直接打断，重新讲。
“浓缩到五分之一不是看体积，是看掛勺的程度。勺子舀起来，液体能在勺背掛住两秒再滑落，就到了。”
林晓拿勺子在空锅里比划了一下。
“別比划，等你真正浓缩的时候自己感受。”方远把保温杯拧上，“还有一件事。”
“您说。”
“决赛当天的灶台是临时搭的，火力和你店里的不一样。一般比赛用的商用灶，大火比你这个猛百分之二十左右，小火反而不够稳。你提前適应一下，找个用商用灶的地方练两轮。”
林晓想了想：“市里有个烹飪培训学校，设备跟比赛场地差不多。”
“那就去那练。”方远站起来，把帆布袋往肩上一挎，“我明天的飞机回广州，今晚住你附近有没有酒店”
“方老师，我给您订。”
“不用，我自己来。廖大海那老头给了我一张卡，说是你出。”
林晓一愣：“他什么时候——”
“昨天。”方远往门口走，“他说你赚了不少，让我別跟你客气。”
林晓在心里把廖大海骂了一遍，嘴上还得笑著送人。
方远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小子，你天赋不错，手上功夫也扎实。但你缺的不是技术，是经验。决赛上场，钟一鸣比你多打了不下五十场正式比赛，他对时间的把控、对突发状况的反应，都是赛场上磨出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没用。”方远推开门，“上了赛场你就会发现，练的时候能做到的事，比赛的时候未必做得到。心態这东西，教不了。”
门关上了。
林晓站在原地，琢磨著方远那句“心態这东西，教不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转身回厨房，把方远教的步骤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打开手机，给苏小小发了条消息：帮我联繫一下市烹飪学校，看能不能借他们后厨用两天。
苏小小秒回：干嘛
练菜。灶不一样，要適应。
苏小小：行，我问问。你吃饭了没
没。
苏小小：……我给你带，別动。
林晓放下手机，蹲到冰箱前看鲍鱼。
方远重新配的冰水温度很稳，温度表显示1.8度。
鲍鱼的表面比中午又软了一些。
他伸手按了一下腹部——弹性还不够，继续冷泡。
他把盆放回去，关上冰箱门。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近期情绪值储备较低，当前余额：1720点。建议宿主在赛前適当营业，补充情绪值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林晓扫了一眼，关掉提示。
这几天备赛，店里基本没怎么正经开门，情绪值確实没怎么进帐。
1720点，不多不少。
够在商城里抽两次奖，但万一决赛当天需要临时兑换什么，就不太够了。
他翻了一下系统商城的页面，目前能直接兑换的菜品里，跟鲍鱼相关的只有一个——“潮汕冻鲍鱼”，要800点。
路子不对，没什么用。
抽奖的话，运气成分太大，万一抽出个“麻辣鲍鱼”就搞笑了。
还是先攒著。
苏小小带饭来的时候，林晓已经把后面三天的训练计划重新排好了。
“喏，沙县。”苏小小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放。
蒸饺加拌麵加滷蛋。
“委屈你了。”苏小小坐到对面，“烹飪学校那边我问了，可以用，但要交场地费，一天八百。”
“行，订两天。后天和大后天。”
“你真是一点不心疼钱。”
“该花的花。”林晓咬了一口蒸饺，“对了，方老师今天教了我一个东西，挺关键的。”
他把泡发水浓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小小听完，半天没反应。
“你怎么了”
“我在想，你对手是不是也有人在背后帮他。”
林晓嚼蒸饺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钟一鸣背后是冯记的整个团队，冯老爷子那套东西肯定传给了他。
“肯定有。”林晓把蒸饺咽下去，“但这不重要。比赛最后还是得靠自己，刀在我手里，菜在我锅里。”
苏小小看著他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跟你说个事，你別生气。”
“什么事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生气了。”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网上又出新帖了。有人爆料说钟一鸣这次决赛准备的也是鲍鱼，而且是同款的吉品鲍。”
林晓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哪来的消息”
“美食论坛上，一个匿名帖。说是钟一鸣团队的人透出来的，真假不知道。但底下討论得挺热闹。”
林晓放下筷子，拿过手机翻了一下那个帖子。
帖子標题很直白：【內幕】决赛双方撞食材了钟一鸣林晓都用吉品鲍！
底下的评论分成两派。
一派觉得是巧合，另一派觉得是钟一鸣团队故意放消息，给林晓施加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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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什么我也用什么，而且我比你更擅长。
林晓把帖子从头翻到尾，关掉了手机。
“是真的假的”苏小小问。
“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那反而是好事。”
“怎么说”
“同样的食材，比的就是纯技术。没有取巧的空间，谁的功夫硬谁贏。”林晓重新拿起筷子，“我怕的是他出什么我没见过的食材。现在都是吉品鲍，那就是硬碰硬，我喜欢。”
苏小小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嘴上没再说什么，但林晓注意到她在桌子底下攥著手机壳的手指一直没鬆开。
吃完饭，苏小小走了。
林晓一个人在店里，把灯关了大半，只留厨房的光。
九点，该换水了。
他打开冰箱，把鲍鱼端出来，小心地將泡发水滤进一个乾净的不锈钢盆里。
这是方远教的——从第二次换水开始，所有的泡发水都要留。
他配好新冰水，鲍鱼放回去，插上温度表。然后把收集的泡发水放进冷藏层的另一个格子里。
目前只攒了两次的量，大概四百毫升。
方远说至少要一升才够浓缩，后面还要再收集三到四次。
时间够用，决赛还有四天。
林晓把冰箱关上，在备忘录里记下今天的泡发数据：时间、水温、鲍鱼弹性、泡发水存量。
写完，他翻到了昨晚记的那行字——“注意对手收汤阶段的二次调味”。
现在，这个问题有答案了。
方远不但告诉了他钟一鸣的招数，还给了他破解的方法。
但林晓心里还是悬著。
如果论坛帖子是真的，双方都用吉品鲍，那评委在评判时一定会直接做横向对比。
同食材同赛道，任何微小的差距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但对“经验”这件事，没那么有把握。
方远下午那句话又浮上来了——上了赛场你就会发现，练的时候能做到的事，比赛的时候未必做得到。
林晓把店门锁好，上楼洗澡。
今晚必须十二点前睡，明天凌晨四点还要起来换水。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著。
一条微信消息，方远发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是方远的字跡，写了八个字：
“收汤看色，起锅听声。”
林晓盯著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收汤看色，他懂。
但起锅听声是什么意思鲍鱼起锅的时候能有什么声音
他想回消息问，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又收了回来。
方远要是想解释，就不会只发一张照片了。
这八个字，要他自己琢磨。
林晓把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他躺到床上，调好闹钟，闭上了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八个字。
凌晨四点，闹钟响。
林晓下楼换水，照例先按鲍鱼腹部。
这次他把手指按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变化。
昨天是硬的，今天有了一点点回弹。
虽然微弱，但確实有。
还不到转温泡的时候，但方向是对的。
他滤出泡发水，加上新冰水，把鲍鱼放回去。
回到楼上，睡意全无。
林晓索性不睡了，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研究烹飪学校的灶台型號。
苏小小昨天发了照片过来，是学校后厨的设备。
果然和方远说的一样，商用猛火灶。
小火调节旋钮的最小档，比他的灶还要大。
这意味著他所有的火候时间都要重新校准。
蒸製阶段的火力、收汤阶段的温控、最后浓缩泡发水的火候……全部要重新跑一遍。
两天时间。
第一天跑流程，第二天精调。
第一天不能出大问题，否则第二天来不及。
林晓把训练计划又改了一版，每个步骤的时间精確到分钟，只预留了十五分钟的应急缓衝。
改完，天蒙蒙亮。
他下楼开门透气，站在门口，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系统消息。
【系统提示：商城限时上架新品——“顶级高汤调味心法”，兑换价格：1500点。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
林晓点进去看了一眼介绍。
【顶级高汤调味心法】：习得后，宿主对汤底的色泽、浓稠度、火候变化、鲜味层次的感知將提升至宗师级。可瞬间洞悉十二种经典高汤的调味奥秘，並能根据食材状態，实时推演出最佳的“起锅听声”时机。
1500点。
他现在有1720点。
兑换完，只剩220点，口袋见底。
但这个东西……
林晓盯著屏幕上的倒计时，手指悬在“兑换”按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