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魔则没有固定目標。
它不像五猖神君与其他天魔那样可控。
那团不断变化顏色的雾气在战场上飘荡,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混乱。
一个红袖章战士正在射击,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枪变成了一条毒蛇,嚇得他连忙扔掉。
毒蛇落地,又变回枪械。
一个黄领巾军官正在指挥,突然发现自己发出的命令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囈语,手下鬼卒茫然不知所措。
一只鬼卒扑向战士,突然发现自己长出了三条腿,跑起来左右摇摆,摔倒在地。
在混沌天魔的影响下,战场变得更加混乱,敌我难分,战术失效,所有人都只能凭本能战斗。
五色猖神也没有閒著。
它们配合六洞天魔,专门找那些被天魔压制或击伤的鬼王补刀。
青猖神的藤蔓缠住受伤的魈鬼王,赤猖神的火焰长枪刺穿它的胸膛。
白猖神的双刀斩断鬾鬼王最后的挣扎,黑猖神的黑雾吞噬它溃散的魂体。
黄猖神如山岳般挡住其他鬼王的救援,为天魔创造击杀机会。
见招拆招,以强对强。
一时间,十九尊鬼王竟然被五猖神和六洞天魔压制住了!
战线暂时稳住,甚至隱隱有著反推的趋势。
残存的五猖兵马在五老的重新掌控下,也开始有序后撤、重组阵型。
杨震山抓住机会,指挥还能战斗的战士收缩防线,抢救伤员,补充弹药。
“有希望!有希望守住!”
一个年轻的战士抹了把脸上的血,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但看著这一片大好的形势。
但站在大门前的元皇派五老,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咳咳……”
三长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痰,是殷红的鲜血。
血块落在地上,迅速被煞气侵蚀,变成黑色。
“老三!”
二长老急忙扶住他。
三长老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颤抖的手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的状態。
“血敕消耗太大了……”
四长老声音嘶哑,他鼻孔、眼角又开始往外渗血。
“五猖神需要我们的精血维持,六洞天魔需要我们的魂魄牵引……”
“我们五个老东西,想同时操控十一个鬼王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大长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著,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握令旗的手在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那是血液被煞气侵蚀的跡象。
血敕以血为媒,以魂为引。
他们燃烧的不只是自身的精血,还有魂魄。
每多撑一秒,魂魄就虚弱一分。
而作为代价,此番过后他们五人就算不会魂飞魄散,也会入驻铁围山成为猖兵中的一员。
反正不管输贏,打完这场他们剩下的时间最多不过一年。
而战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五猖神君加上六洞天魔王,虽然稳稳压制了十九尊鬼王。
但想要彻底击杀一尊能够轻易杀死民俗局分局长的王级厉鬼,谈何容易
鬾鬼王被黑水天魔重创,但凭藉著速度硬是挣脱了忘川河水的束缚,拖著残破的身体逃回阵眼附近,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小鬼快速恢復。
魈鬼王被青猖神和赤猖神联手刺穿胸膛,但它在最后关头自爆了一条手臂,炸开包围,同样遁入阴影。
魃鬼王与青木天魔缠斗,虽然落於下风,但旱气领域让青木天魔的魔植无法近身,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魁鬼王与赤火天魔的对决更是陷入僵局。
一个试图用文气压制魔火,一个试图用魔火烧穿阴土,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麻烦的是鬽鬼王。
它虽然被五猖神联手斩断一臂,但重力领域依旧恐怖。
黄猖神硬扛重力,身体已经出现了裂痕。
白猖神的双刀砍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
青猖神的藤蔓一进入重力领域就变得迟缓,被轻易扯断。
而其他鬼王,虽然被黄土天魔和混沌天魔牵制,虽然他们实力要稍弱於前五只鬼王。
但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联合起来根本无从下手。
而且时间,始终站在阴山派那边。
他们有著十方血煞阵的支撑,有著龙脉作为能量来源。
拖得越久,鬼王们的实力就越强。
而且他们既然敢犯上作乱,必然不止这些底牌。
而元皇派五老,靠著自身精血根本撑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
“大师兄……”
五长老突然开口,他是五人中最年轻的,七十六岁,但此刻看起来比九十岁的大长老还要苍老。
“我……快撑不住了。”
他面前的那面黑色令旗,旗杆已经出现了裂痕。
那是他魂魄与令旗连接过於紧密,令旗受损,反噬魂魄的徵兆。
大长老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老五,再撑一会儿,只要再撑一会儿……”
话没说完。
异变陡生。
谁也没想到,偷袭会来自地下。
包括元皇派五老。
他们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操控五猖神和六洞天魔上,根本没有余力关註脚下。
而阴山派,最擅长的就是操控尸体。
而尸体的操控除了生化危机一般的诈尸以外,也包括遁地潜行。
当那只苍白的手从五长老脚下的地面伸出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只手很熟悉。
这是一具战士的尸体。
尸体皮肤呈青黑色,指甲尖长,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
它从地下钻出的动作极其迅捷,显然被阴山派用秘法强化过,成了类似尸傀的存在。
而它出现的位置,距离五长老不到三米。
“老五小心!!!”
二长老目眥欲裂。
但晚了。
尸傀猛地扑出,速度比活人快了数倍。
它没有攻击五长老的身体,而是直接扑向那面出现裂痕的黑色令旗。
咔嚓!!!
令旗被尸傀双手抓住,狠狠折断。
“呃啊!!!”
五长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倒下。
令旗折断,魂魄反噬。
他七十六年的修为、魂魄、生机,在这一刻全部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