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下达。
不到一分钟。
榴弹炮的第一次齐射,就让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失声。
“轰隆隆!!!”
一百二十门152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焰將黑夜撕开一道道赤红的裂口。
炮弹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砸向战场中央那些正在廝杀的鬼卒。
以及更后方的三教九流阵地。
第一轮炮弹落地的时间,精確到秒。
指挥部地下室里,总指挥盯著怀表,在指针指向预定位置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大地深处传来的呻吟,又像是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
“咚!!!”
衝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在这种纯粹的暴力美学面前。
任何魑魅魍魎再无藏身之地。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三百多名鬼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它们身上的鎧甲、手中的兵器、甚至那由怨魂凝聚而成的躯体,在高温高压下瞬间汽化。
稍远一些的,则被衝击波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翻滚,落地时已经支离破碎。
虽然炮弹的落点在鬼卒军阵的后方。
但与其廝杀在一起的五猖兵马同样损失惨重。
但这些上古战魂毕竟经歷过更残酷的战爭。
在炮弹落下的瞬间,那些还有余力的將领发出无声的咆哮。
煞气在军阵上方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红色盾牌。
“轰轰轰!!!”
炮弹掀起的砖石瓦砾落在煞气盾牌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完全破碎。
可代价是,维持盾牌的数百名五猖兵魂火瞬间熄灭,化作黑烟回归铁围山。
“有效!继续炮击!”
后方炮兵阵地上,杨震山举著望远镜,脸上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修正诸元!目標延伸!徐进弹幕!给老子往那些穿奇装异服的杂碎头上砸!”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短短十秒后,第二轮齐射开始。
这一次,目標直指刚刚踏入战场的火德宗、五仙教、阴阳师、九菊一派阵地。
祝融烈是第一个察觉危险的。
在炮弹呼啸声传来的瞬间,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脸色骤变。
“妈的是炮击!对面疯了不成这里可是四九城!城里还有那么多人!”
“他们怎么敢的!难道就不怕国际上的谴责么”
“不好!”
“散开!全部散开!”
祝融烈嘶声大吼,同时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掌心炽白火焰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直径十余丈的火云。
火云剧烈燃烧,將周围空气加热到恐怖的高温。
第一发炮弹撞入火云。
“轰!”
炮弹在高温下提前爆炸,弹片被火焰熔化成铁水,四散飞溅。
但火云也被炸出一个大洞。
祝融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这火云与他心神相连,一旦受损多多少少会遭受一些反噬。
“宗主!”
火和尚衝过来,想要扶他。
“滚开!”
祝融烈一把推开他,眼中凶光暴涨。
“给老子烧!把那些铁疙瘩全烧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火云,火云顏色从炽白转为暗红,温度再次飆升。
第二轮炮弹袭来。
这一次,有三发炮弹穿过火云,砸向后方弟子阵地。
“结阵!结火德真炎阵!”
火和尚嘶声大喊。
数十名火德宗弟子同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他们掌心的火焰连成一片,在头顶形成一面火焰屏障。
“轰!轰!轰!”
三发炮弹在屏障上方爆炸。
弹片如雨般落下,却被高温熔化。
但爆炸的衝击波还是震得十几名弟子口吐鲜血,其中三人当场昏迷。
“他娘的……”
祝融烈眼睛红了。
这些弟子都是火德宗的精锐,死一个少一个。
他抬头看向远处炮兵阵地方向,眼中杀机沸腾。
“等老子杀过去,非把你们全烤了不可!”
落樱的反应更诡异。
在炮弹呼啸声传来的瞬间,这个三十来岁的少妇轻轻嘆了口气。
“这些丘八,还真是粗鲁呢。”
她抬起纤纤玉手,从髮髻上拔下一根银簪。
银簪在她指尖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然后,她將银簪插进地面。
伴隨著银簪消失,周围的地面开始软化。
迅速变得沼泽一样,呈现出黏稠的、泛著五色油光的泥浆。
泥浆迅速扩散,眨眼间覆盖了方圆三十丈的范围。
炮弹落下。
“噗噗噗……”
没有爆炸。
炮弹砸进泥浆,就像石头掉进沼泽,只溅起几朵泥花,然后缓缓下沉。
泥浆深处传来沉闷的咚咚声,那是炮弹在泥浆挤压下变形、失效的声音。
“掌教威武!”
五仙教弟子们欢呼。
落樱却微微蹙眉。
她能感觉到,泥浆深处那几发炮弹的引线並未被破坏,虽然在沼泽里暂时不会爆炸,
可一旦沼泽失效,这些人为製造的哑炮隨时可能引爆。
“教內弟子退后一百三十步。”
落樱朱唇轻启。
弟子们依言后撤。
伴隨著所有人退走,落樱抬手一招。
银簪自沼泽中飞出。
三秒后。
“轰轰轰!!!”
泥浆炸开。
五色毒液如暴雨般四溅,落在周围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但五仙教弟子已经退到安全距离。
“可惜了我的五毒泥。”
落樱看著被炸得一片狼藉的沼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这一手类似民俗局的八门搬运。
只是需要手中的这根银簪作为媒介,並且只能搬出来,不能收回去。
对比八门搬运缺点明显,但胜在一次能搬运更多的东西。
而眼前这些用来改变地形的泥浆。
是她採集西南密林深处一处堆满尸骨的天然沼泽,混合地脉阴气炼製十多年才得到一座池塘大小。
这种泥浆粘稠异常,好似能够掌控的非牛顿流体一般,很是珍贵。
如今却被几发炮弹毁了小半。
“这笔帐,得算在那些丘八的头上了。”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媚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