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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扬州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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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敛转过头,给了马鸣佩一个暗中授意的眼神。

    “既然他们那么想见自家的主心骨,那就大开方便之门。”

    “去,把那些家属里的领头人,全都放进来。”

    “直接带去关押那些商贾的跨院。”

    马鸣佩虽然不明白这位年轻帝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圣命难违,他只能拼命点头。

    “下官遵命!”

    不多时,在一群带刀暗卫的严密监视下,十几名穿着绫罗绸缎、却满脸泪痕的家属被带进了府邸。

    他们有的是各家的大少爷,有的是当家的主母,还有那些掌握着各家命脉的总账房。

    这群人一进门,就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关押士绅的跨院冲去。

    跨院里。

    原本还在互相串供、盘算着如何跟王承恩哭穷到底的三十几名大商贾,此刻全都被关在几间宽敞的厢房里。

    他们虽然被饿了一夜,但神色间依然带着那种江南富豪特有的倨傲。

    在他们看来,法不责众,只要大家死咬着不松口,官府迟早得放人。

    “老爷!”

    “爹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突然打破了跨院的宁静。

    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那些家属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进来。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进来了?”

    扬州最大的盐商李天贵猛地站起身,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儿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爹!完了!全完了!”

    李大少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李天贵的大腿嚎啕大哭。

    “咱们在东关街的三个盐库,昨晚上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啊!”

    李天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顿时一黑。

    “你说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丝绸大亨张大伦的管家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老爷!咱们布行的门面被人砸了!”

    “库房里的上等苏锦被抢劫一空不说,连最要命的总账本,也被人顺手给偷走了啊!”

    这一下,整个跨院仿佛炸开了锅。

    “老爷,咱家的钱庄昨夜被人洗劫了,存单和借据全都不翼而飞了!”

    “当家的大事不好了,码头上的货船被人凿沉了两艘,整整五万两的货沉了江啊!”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如同连环夺命雷一般,在这些江南商界巨头的耳边炸响。

    仅仅是一夜之间,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仿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有的生意档口被烧成白地,有的核心账本被洗劫一空,有的甚至连运输的命脉都被切断了。

    每一家的生意,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中,遭受了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总账房,颤颤巍巍地走到其中一位商会会长面前,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

    “东家,外头铺子被烧还是小事。”

    “现在最要命的问题是,外面的街头巷尾,都在疯传咱们各家的当家人犯了死罪,要被抄家灭门了!”

    那老账房一边说,一边绝望地拍打着地面。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现在整个扬州城的百姓和那些小商户全都慌了神。”

    “所有在咱们钱庄有存款的人,全都挤在门外要求兑现现银。”

    “那些原本跟咱们签了契约的供货商,也全都跑来要结清尾款。”

    “东家啊,这是信誉出了大问题啊!”

    “咱们现在账本没了,现银又被挤兑,若是今天太阳落山前不能平息这场风波,咱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信誉,就要彻底破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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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聚在一起商量对策的几十名江南巨贾,此刻全都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僵立在当场。

    对于他们这种豪商来说,店铺烧了可以重建,货物沉了可以再进。

    但是信誉一旦破产,账本一旦丢失,那就意味着他们在这江南的商界,将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庞大的商业帝国,往往就是因为资金链的断裂和信用体系的崩塌,而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李天贵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

    “这……这是有人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在厢房外的一处隐蔽回廊里。

    朱敛双手负于身后,冷眼看着院子里那些如丧考妣的商贾和家属。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朱敛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被这雷霆手段震惊得无以复加的云舒雁。

    “走吧。”

    “现在,该是去看看他们愿意出多少银子来买自己这条命的时候了。”

    跨院内的气氛,此刻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几十名商贾和他们的家属之间迅速蔓延。

    终于,那个盐商李天贵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那双原本满是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困兽般的疯狂。

    “马大人呢?”

    李天贵猛地推开身旁搀扶他的儿子,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

    “把马鸣佩给我叫出来!”

    “我们可是扬州商会的脸面,他把我们扣在这里,外面的生意全毁了!”

    其他商贾见状,也纷纷如梦初醒般跟着鼓噪起来。

    丝绸大亨张大伦挥舞着干枯的手臂,厉声高呼。

    “对,找马大人要个说法!”

    “就算我们有罪,也得让我们出去把外头的乱摊子先平了!”

    “要是钱庄的现银被挤兑空了,那可是要出天大乱子的!”

    一群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朝着跨院的月亮门涌去。

    把守在院门处的带刀暗卫冷冷地拔出绣春刀,刀锋在初秋的晨光下闪过一抹森寒。

    但这群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商贾,此刻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他们隔着刀阵,朝着外面大声叫骂哭喊。

    就在这群情激愤之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扬州知府马鸣佩穿着那身微微发皱的官服,面沉如水地出现在了月亮门外。

    一看到马鸣佩,李天贵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隔着刀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马大人,您可算露面了啊!”

    李天贵一把鼻涕一把泪,脑袋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大人明鉴,外头现在已经闹翻天了啊。”

    “我们的铺子被砸了,账本被烧了,钱庄外头全是要提现银的百姓。”

    “求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出去主持大局吧。”

    张大伦也赶紧凑上前,满脸焦急地附和。

    “是啊马大人,这生意场上的事实在是耽搁不得啊。”

    “您要是再把我们关下去,不出半日,我们这几家几代人攒下的基业可就全完了。”

    其他的商贾和家属也纷纷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哀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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