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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水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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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朱敛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自己从京城南下,除了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外,就连韩爌温体仁之流,也都不知道自己来了江南。

    这周鼎,又是如何知道的?

    朱敛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舒雁。

    “周鼎既然远在浙江,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凭空未卜先知。”

    “朕且问你,朕的身份,或者说朕伪装的这个‘瑞王世子’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朱敛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利刃,直刺云舒雁的内心。

    按理说,他让王嘉胤顶替瑞王世子的身份,暗中布置得极为周密。

    哪怕是在这繁华且鱼龙混杂的扬州城,也绝不该如此轻易地被人识破。

    云舒雁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迟疑与苦涩。

    “回陛下,民女……其实也并不是十分清楚这其中的全貌。”

    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努力在大脑中拼凑着那些零碎的线索。

    “但周鼎在江南经营多年,他与其麾下的官员、盐商、钱庄,早就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网。”

    “这张网的眼线,几乎遍布了南直隶和浙江的每一个码头、每一座驿站。”

    云舒雁的声音有些发紧。

    “民女推测,很可能是京城那边传出了陛下微服下江南的消息。”

    “周鼎的人早就如同惊弓之鸟,日夜盯着运河上下的动静。”

    “陛下您虽然掩饰了行踪,但您带来的那些护卫,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之气,是寻常商贾家丁根本装不出来的。”

    朱敛不置可否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仅凭这些,他们就敢断定朕的身份?”

    云舒雁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

    “周鼎生性多疑且心狠手辣,他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可能威胁到他利益的人。”

    “当您用‘瑞王世子’的名义大张旗鼓地拿办那些商贾时,他们就已经起疑了。”

    “更致命的是……”

    云舒雁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对那张庞大情报网的敬畏。

    “民女曾偶然听接头的人提起过,江南地界上,有人曾在京城见过真正的瑞王世子。”

    “或许,正是那个见过真世子的人,无意间点破了您的伪装。”

    “身份一旦对不上,周鼎那边立刻就能推断出,敢在江南如此行事,又敢冒充皇亲国戚的,普天之下,唯有当今圣上。”

    朱敛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的冷芒。

    他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百密一疏,朕倒是低估了这江南士绅之间互通有无的本事。”

    “这样说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朱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那他也就没必要再继续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了。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云舒雁的身上。

    “你起来吧。”

    云舒雁如蒙大赦,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去把这身衣服换了。”

    朱敛背负着双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从今天开始,你与浙江布政使周鼎,再无半分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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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命是朕的,你父母的命也是朕的。”

    云舒雁低垂着眼眸,恭顺地应答。

    “民女遵旨。”

    朱敛看着她那依旧有些虚弱的模样,深知她作为一枚打入复社的暗棋,现在还绝不能出事。

    周鼎既然敢派她来刺杀,若知道她失手未死,必定会派出第二拨、第三拨杀手来灭口。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在扬州事了之前,你暂时留在朕的身边。”

    “只要你在朕的视线之内,这江南还没有人能取走你的性命。”

    朱敛转过头,对着门外的暗卫沉声吩咐。

    “来人。”

    两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暗卫立刻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

    “主子。”

    “去驿馆后院,找一间未被火势波及的干净客房。”

    “带她下去洗漱歇息。”

    “派四个人,十二个时辰轮流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暗卫双手抱拳,领命而去。

    云舒雁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乖巧地跟着暗卫退出了这间屋子。

    夜色渐渐褪去,初秋的黎明带着一丝特有的清冷,悄然降临在扬州城的上空。

    次日清晨。

    初秋的阳光穿透了薄薄的晨雾,洒在了扬州城那些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但往日里这座繁华无双的江南重镇,今日却毫无生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混乱与恐慌。

    一辆外表看似普通,实则由精钢加固过车厢的马车,在数十名便衣暗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驿馆。

    马车内,朱敛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君山银针。

    云舒雁已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梳着寻常人家女子的发髻,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首的位置。

    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径直朝着扬州知府马鸣佩的府邸驶去。

    随着马车深入扬州城的主街,外面的嘈杂声开始如潮水般涌入车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甚至掩盖了初秋清晨原有的草木香气。

    云舒雁忍不住微微掀起车窗的布帘,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缩了起来。

    原本繁华的东关街上,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数家悬挂着烫金牌匾的大商行,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

    虽然火势已经被扑灭,但那焦黑的残垣断壁,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经历的劫难。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散落的丝绸布匹、碎裂的青花瓷器,以及被踩得稀烂的茶叶。

    一群群衣衫不整的掌柜和店小二,正坐在自家被砸得稀烂的店铺门槛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天杀的贼人啊!我的库房啊!”

    “账本全没了!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报官!快去报官啊!”

    这种凄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交织在扬州城的上空,仿佛人间地狱。

    云舒雁震惊地捂住了嘴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转过头,不解地看向正在慢条斯理品茶的朱敛。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周鼎的人,为了掩护昨夜的刺杀,顺手把扬州城的商行也给洗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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